地下

周一早上，刘耀文在校门口等宋亚轩。

他今天特意早了半小时到，头发抓得比平时还仔细，校服熨得平平整整，连鞋都换了一双新的。他站在门口那棵老槐树下，书包单肩挂着，手插在兜里，看上去像在等人，又像在摆造型。贺峻霖路过时看了他好几眼

刘耀文横了他一眼

贺峻霖“啧”了一声，走了。

宋亚轩是七点二十到的。他远远就看见刘耀文站在树下，像只开屏的孔雀。

他本来想绕过去，可刘耀文已经看见了他，眼睛一亮，几步就迎了上来。走到他旁边，手指极自然地往宋亚轩那边探了探，像是要去勾他的手。

宋亚轩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放进校服口袋里。

刘耀文愣了一下，脸上那点雀跃瞬间僵住了。他小声说

宋亚轩眼睛看着前方语气很淡

刘耀文嘟囔，又往前凑了凑，用肩膀碰了碰宋亚轩的肩膀

刘耀文的声音里带上点委屈，像只被主人拒绝投喂的大型犬。

宋亚轩偏过头，极快极轻地看了刘耀文一眼。刘耀文真的在笑。眼睛弯着，嘴角压都压不住。宋亚轩没忍住，也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随即又板起脸，加快了脚步。

刘耀文跟在他后面，小声嘀咕

这场“地下恋情”，刘耀文执行得极其失败。

第一节课，宋亚轩低头记笔记，刘耀文在后面用笔帽轻轻点他后颈。宋亚轩没理。

刘耀文就写小纸条，叠成极小的方块，从宋亚轩衣领后面塞进去。宋亚轩被冰得肩膀一缩，回头瞪他。刘耀文趴在桌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型比：“下课找你。”

下课后，刘耀文像条尾巴一样跟着宋亚轩去接水。宋亚轩走快，他也走快。

宋亚轩停下，他就撞上去。宋亚轩回头，他就假装看天花板。张真源从旁边经过，看见刘耀文亦步亦趋的样子，挠了挠头

张真源一脸“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他又看向宋亚轩。宋亚轩正弯腰接水，侧脸平静，像什么事都没有。张真源越看越觉得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他回到座位，跟严美娜说

严美娜正在涂护手霜，头也不抬

严美娜白了他一眼

张真源一噎，气得转过头去不理她。

下午体育课，两人被分到不同组跑步。刘耀文从起跑开始就心不在焉，眼睛总往宋亚轩那组瞟。宋亚轩跑在中间，衣摆被风掀起一点，露出半截腰线。

刘耀文看得脚下拌蒜，差点把自己绊倒。张真源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刘耀文爬起来，耳朵通红

刘耀文低头一看。真是。他连鞋带都忘了系。他蹲下来系鞋带，眼睛还往宋亚轩那个方向瞥。宋亚轩已经跑完了，正撑着膝盖喘气。

有女生给他递水，他摆摆手没接。刘耀文看见这一幕，心里的酸泡泡又咕嘟咕嘟冒起来。他几大步走过去，把手里那瓶没开过的水往宋亚轩怀里一塞

宋亚轩抬头看他。刘耀文别过脸，又补了一句

宋亚轩接过水

宋亚轩没说话，把水揣进书包里。刘耀文看见他收下了，心里那点酸才慢慢化开。

傍晚放学，刘耀文把宋亚轩堵在楼梯间。

刘耀文把宋亚轩圈在墙角，一条胳膊撑在墙上，俯着身，语气恶狠狠的，可耳朵又红得厉害

宋亚轩背靠着墙，抬头看他。楼梯间很静，只有楼下值日生扫地的沙沙声。

刘耀文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闻见刘耀文身上那股混着防蚊水和校服的味道。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刘耀文，真像只明明很凶、尾巴却摇得飞起的狗。

刘耀文语气还硬着，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

刘耀文又往前压了一点。他的鼻尖快要碰到宋亚轩的头发，呼吸又乱又热。

刘耀文越说越急，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全喷在宋亚轩耳畔。

宋亚轩没说话。他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刘耀文被他笑得心尖一颤，刚要问他笑什么，身后忽然传来“啪嗒”一声。

是奶茶掉在地上。

两人同时转头。贺峻霖站在楼梯口，手里还保持着拿奶茶的姿势，杯体已经摔在地上，奶褐色的液体溅了他一鞋。他旁边站着丁程鑫，整个人像被雷劈了，眼睛瞪得巨大。四个人，八只眼睛，在狭小的楼梯间里互相瞪着。

“我……”贺峻霖张了张嘴，声音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丁程鑫猛地捂住眼睛，又像觉得不够，转过身去

贺峻霖抓住他的胳膊，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贺峻霖一边跑一边喊

丁程鑫骂他

刘耀文和宋亚轩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人已经跑没了。奶茶还在地上流。空气里弥漫着茉莉奶绿的味道，甜丝丝的。

宋亚轩先反应过来。他推了推刘耀文的胸口，没推动。刘耀文还僵着，像在消化“被看见了”这件事。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刘耀文看着他，又泄了气

他转身去找拖把。宋亚轩靠在墙上，看着他抓耳挠腮地找拖把。夕阳从楼梯间的窗户里照进来，把刘耀文的影子拉得老长。

宋亚轩忽然想，这一世，好像真的比想象中要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