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

刘耀文回到家时，整个人还是飘的。

他换了鞋，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连灯都没开，就仰面躺在黑暗里。心跳从巷子里那刻起就没正常过。他抬起手臂盖在眼睛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宋亚轩说“我答应你”。说“你也是我男朋友”。这两个字像有实体，堵在他嗓子眼里，热得他连呼吸都觉得甜。

好半天，他才摸出手机。屏幕上是宋亚轩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下午的“放学我在后门等你”。刘耀文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好一会儿，点进去，打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后他猛地坐起来，给宋亚轩拨了个视频。

屏幕亮起来。响了一声。两声。

刘耀文的心跳跟着铃声一起数。第三声时，宋亚轩接了。画面里是他自己的房间。宋亚轩刚洗完澡，头发湿湿地垂在额前，脸被灯光照得发白。他戴着耳机，像是随手接的。语气很淡：“干什么。”

刘耀文张了张嘴。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什么“你吃饭没有”“今天累不累”“作业写了吗”，可真看见宋亚轩的脸，那些话全从脑子里蒸发了。他张了张嘴，憋出一句

宋亚轩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刘耀文上来就说这个。他拿毛巾擦了擦头发

然后他凑近镜头，细细看了刘耀文一眼

刘耀文像被踩了尾巴

刘耀文急了，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他这动静太大，手机跟着抖了一下。宋亚轩在屏幕那头轻声笑了。那笑声很轻，像羽毛从听筒里飘出来，挠得刘耀文心尖发麻。

刘耀文语气又凶又委屈。

宋亚轩把手机往床头一靠，自己盘腿坐在地毯上擦头发。他今天穿了件极宽松的白T，领口大得有些过分，露出小半截锁骨。刘耀文的眼睛像被什么勾住了，直勾勾地盯着那截锁骨。他觉得自己嗓子更干了。

刘耀文别过脸，声音闷闷的。

宋亚轩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眼看向镜头。他的目光清亮，像一眼就看穿了刘耀文那点遮不住的心思。

“刘耀文。”宋亚轩叫他，声音忽然放低了些，带着点极难察觉的笑意

刘耀文的脸“唰”地红透了。他下意识把手机拿远，像这样就能让自己没那么明显。可宋亚轩那声笑又从听筒里漏出来，像小钩子一样，一下一下地，精准地挠在他心口上。

刘耀文也不想这么回答。可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再待下去，他可能会对着视频说出什么更丢人的话。

宋亚轩又叫了他一声。刘耀文本来已经准备挂断了，手指悬在按键上，又落下来。

“嗯？”

刘耀文愣住。他没想到宋亚轩会问这个。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晚饭是家里阿姨做的。他其实没吃多少。从学校回来后，他满脑子都是宋亚轩，饭摆在面前，他扒了两口就放了筷子。可他又不想让宋亚轩担心，于是说：“吃了。挺多的。”

“骗人。”宋亚轩说，“你每次说谎，眼睛都往右下瞟。”

刘耀文下意识地又瞟了一眼，然后飞快地看回镜头。完了。宋亚轩笑得更深了。那个笑容让他的心脏像被泡在温水里，又软又胀。

“宋亚轩。”刘耀文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黏糊

他说着，往后靠了靠，半张脸陷进松软的床垫里。镜头角度随着他的动作往上仰，刚好拍到他下颌到喉结的那条线。刘耀文看得眼睛都直了。他猛地把手机扣在胸口，像在躲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刘耀文？”宋亚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笑。

刘耀文的声音又哑又紧。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明明只是打个视频，怎么搞成这样。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重新把手机拿起来。宋亚轩已经坐好了，还在擦头发，脸上的笑意还没散。

刘耀文耳朵红到脖子。

宋亚轩忽然正色起来，眼睛通过镜头直直望进他眼里

刘耀文抿了抿嘴。他沉默了三秒，最终点了点头：“吃不下。”

“不饿。”

“刘耀文。”

“我真不饿。”刘耀文说。他声音越来越小

宋亚轩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屏幕里那个臊得耳根通红、眼睛却不肯挪开的少年，心里像被极轻极轻地撞了一下。他放下毛巾，把手机拿近了些，轻声说

刘耀文没说话。他真的就盯着屏幕里的宋亚轩，像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去。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说

刘耀文的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思，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露营那天晚上？我拉你手了。”刘耀文猜。

“更早。”宋亚轩说。

“我给你送豆浆的时候？”

“还早。”

“我生日会跟你谈心那会儿？”

“再猜。”

刘耀文抓了抓头发，有些急了

“差不多。”宋亚轩说，语气轻飘飘的。

刘耀文如遭雷击

宋亚轩打断他，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刘耀文愣了。他皱起眉，想追问，可宋亚轩已经转移了话题

刘耀文“哦”了一声，真就乖乖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到厨房。他开了冰箱，里面有阿姨晚上留的虾仁粥。他热了一碗，端到茶几上，把手机架在对面，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吃给宋亚轩看。宋亚轩就在屏幕那头，看着他吃。有时候笑，有时候不说话。两个人隔着屏幕，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可刘耀文觉得，这是他吃过最香的一碗粥。

“宋亚轩。”吃到一半，他忽然抬头。

“嗯？”

“我是不是特好哄。你说一句，我就听一句。”刘耀文说，嘴角还沾着粒米。

宋亚轩弯了弯眼睛

刘耀文放下勺子，瞪着屏幕

宋亚轩笑出了声。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笑得整个人都在抖。刘耀文看见屏幕里一片黑，只听得见宋亚轩闷闷的笑声从听筒里传过来，像从被子深处传来的。

他忽然也笑了。两个人隔着屏幕，笑成了一团。窗外的夜色，像一块软软的、深蓝色的糖，把整个世界都裹得甜丝丝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