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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

七世浮生录

刘耀文和宋亚轩的事,终究没能藏住。

不是贺峻霖说的,也不是丁程鑫说漏了嘴。是刘耀文自己。他在家里给宋亚轩打电话,声音太大,笑得太大,挂断之后又一个人在沙发上打滚。刘耀文的母亲站在二楼,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她没有声张。她只是让人去查了查。三天后,她坐在南城一中附近的一间茶室里,对面是宋亚轩。

宋亚轩是被马嘉祺的妈妈转告的。马阿姨电话里说得委婉:“耀文妈妈想和你见一面,就聊聊。亚轩,你去坐坐,不用怕。”宋亚轩说“好”。他挂掉电话,在房间里坐了很久。窗外是傍晚,天边泛着一种很淡的紫。他想,该来的终究会来。

茶室很静。木质格栅把光切成一条一条,落在青色的茶席上。刘耀文的母亲看起来四十出头,保养得极好,穿一件裁剪考究的黑色连衣裙,耳畔的珍珠坠子像两滴凝固的月光。

她给宋亚轩倒茶,动作优雅,像在招待一个和自己儿子同龄的客人。

“亚轩。”她叫得很亲切,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我常听耀文提起你。他说你成绩好,人也好。今天一见,果然是个干净孩子。”

宋亚轩礼貌地点头,没有接话。他等着。这样的开场白,他听过太多次。在仙界的殿前,在皇城的宫外,每一世,总有人用最温柔的姿态,把最冷的话递过来。

“刘家在南城,还算有些头脸。”她轻轻转着茶杯,声音像泡在温水里,听不出半点锋芒,“耀文从小被家里宠着,没什么心机。对谁都掏心掏肺。他和你交好,我们做父母的,本来不该多嘴。只是……”她顿了顿,抬起眼,看着宋亚轩,目光温柔又疏远,像隔着一层擦得极亮的玻璃,“只是,他这身份,到底有些地方不能由着性子。尤其,是你们现在这样的关系。”

宋亚轩的手放在膝盖上。他的手指极轻极轻地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他没有低头,也没有脸红。他就那么静静地回望着刘耀文的母亲,像在听一段早就背熟的词。

宋亚轩

我和刘耀文,不是他说的那样

宋亚轩

宋亚轩开口时,声音很平,平得几乎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茶室里很静,只有铜壶煮水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宋亚轩

我们只是同学

宋亚轩
宋亚轩

您放心。我不会影响他。也不会让您家里难做

宋亚轩

刘耀文的母亲看着他,笑容更深了些,像终于放下了一件悬着的事。她给宋亚轩续了杯茶,语气愈发轻柔:“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比耀文懂事。你还年轻,往后的路长着呢。等你再大些就会明白,有些人和人之间,远着点,对谁都好。”

宋亚轩没说话。他端起茶,极轻地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白毫银针,入口清甜,回甘却泛着苦。他把茶盏放下,说了声“谢谢”。然后他起身,拿起自己的书包,朝她微微欠身,走了出去。

他没有回头。

走出茶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一半。街道上车流如织,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这个城市里所有热闹都与他无关。他站在台阶上,忽然想给刘耀文打个电话。可手指按在屏幕上,又慢慢收了回来。

他走了很长一段路。经过他们一起去过的面馆,经过买话梅的那家便利店,经过刘耀文第一次送他回家的公交站。夜风很凉,吹得他眼睛发酸。宋亚轩没有哭。他只是走,一直走,走到精疲力尽,才在路边坐下。

手机响了。是马嘉祺。

马嘉祺
马嘉祺

在哪儿?

马嘉祺的声音很急,像是跑了很久。宋亚轩报了位置。没过多久,马嘉祺的车停在路边。他几乎是从车上冲下来的,连外套都没穿。他跑到宋亚轩面前,半蹲下来,像怕吓到他

马嘉祺
马嘉祺

她跟你说什么了?你有没有怎么样?

宋亚轩抬起头。他脸色白得厉害,可眼睛很干。他看着马嘉祺,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像一片被风吹到街边的叶子,随时会碎。

“马嘉祺。”他说,“你之前给我的那份留学介绍书,还在吗?”

马嘉祺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

马嘉祺
马嘉祺

在。你什么意思?

宋亚轩

我想出去

宋亚轩

宋亚轩说。他的声音轻得像被街风吹散了,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马嘉祺心上

宋亚轩

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宋亚轩

马嘉祺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慢慢站起来,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宋亚轩身上。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宋亚轩缩了缩,像只被雨淋透的鸟

马嘉祺
马嘉祺

好。我来办

他伸手,极轻极轻地揉了揉宋亚轩的头发,像在说“别怕”。宋亚轩闭上眼。他忽然觉得很累。累得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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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的事,办得极快。

快得宋亚轩自己都有些恍惚。材料交上去,面试通过,录取通知下来。不到一个月,所有手续都办齐了。宋亚轩看着那封邮件,平静得像在看别人的事。他没有告诉刘耀文。他甚至开始有意识地疏远他。

刘耀文约他吃饭,他说要复习。刘耀文放学等他,他让张真源带话说先走了。刘耀文打来视频,他任它响到自动挂断,然后回一条:“刚在忙。”刘耀文追问,他就说:“最近事情多。”刘耀文再问,他就不回了。

刘耀文像一只被蒙在鼓里的困兽。他越来越焦躁,越来越不安。他堵在宋亚轩回家必经的路口,抓着宋亚轩的胳膊,问他到底怎么了。宋亚轩看着他,像看一个已经要离开的人。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让刘耀文害怕。

刘耀文
刘耀文

宋亚轩,你是不是后悔了

刘耀文嗓子哑得厉害,眼睛红得吓人

刘耀文
刘耀文

你后悔和我在一起了,是不是?

宋亚轩轻轻摇头:“没有。”

刘耀文
刘耀文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像疯了一样,我他妈上课听不进去,睡觉睡不好。张真源他们全都在问我,说宋亚轩怎么了。我说不知道。我居然说不知道。我连自己男朋友怎么了都不知道!

刘耀文的声音在风里颤着,像一根快要崩断的弦。

宋亚轩

刘耀文

宋亚轩

宋亚轩叫他的名字。他抬起手,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刘耀文的脸。那动作太轻了,轻得像在道别。刘耀文猛地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眼眶里全是泪

刘耀文
刘耀文

你别这样。我求你了。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我改。我全都改。你别不要我

宋亚轩看着他。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说“你没有做错”,说“是我的问题”,说“我们还会见面的”。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他只能看着刘耀文,看这个少年在路灯下哭得一塌糊涂,看他的眼泪顺着手腕往下淌,流进那条旧红绳里。

宋亚轩

对不起

宋亚轩

这三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刘耀文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慢慢滑坐在地上。他抓着宋亚轩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宋亚轩没有挣。他蹲下来,极轻极轻地抱住刘耀文,像抱住一个即将醒来的梦。

“刘耀文。”他低声说,“你以后会遇见很多人。他们会比我更好。你会忘了我的。”

刘耀文
刘耀文

我不!

刘耀文在他怀里哭,哭得像个孩子

刘耀文
刘耀文

我只要你。宋亚轩,我只要你!

宋亚轩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把下巴抵在刘耀文的头顶。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个抱在一起取暖的人。风从巷口吹来,带着这个季节不该有的凉。

两天后,宋亚轩坐上了飞往英国的航班。他没有告诉刘耀文。他只给马嘉祺发了一条消息:“我走了。帮我说声抱歉。”

然后他关了手机。飞机开始滑行,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宋亚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腕上的星翎疤忽然又烫起来,烫得他整个人都蜷了一下。他知道,这一世的“喜”,终于开始反噬。

而刘耀文,是在第三天,才从张真源那里知道宋亚轩走了的。

那天他站在宋亚轩家楼下,等了一整夜。第二天,马嘉祺走下来,给了他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刘耀文,别找我了。要快乐。”

刘耀文把信攥在手里,慢慢蹲下来。他没有哭。他只是把信折好,放进校服内袋,贴着心口的位置。然后他站起来,往回走。南城七月的风又热又闷,他走在风里,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树。

“宋亚轩。”他轻声道,“你说过的。至少这一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