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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影谜团

七世浮生录

黎青被带到了丁程鑫的竹楼。

他腿上的伤不轻,脚踝肿得老高,上面还凝着暗紫色的血痂。

丁程鑫替他清理伤口时,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笑着跟旁边的人聊天,说自己是山那边的采药人,本想去崖上采一味“血见愁”,结果踩空了,在雾里转了两天,稀里糊涂就转到了这边。

“这些年山里的路,跟以前不一样了。”他说着,叹了口气,“雾一年比一年大,好好的路,说没就没了。”

丁程鑫没接话,只低头上药。宋亚轩站在门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人。

黎青身上有太多可疑的地方。一个采药人,独自在毒瘴弥漫的后山转了两天,却只受了一点皮外伤,这本身就说不通。他指尖上那点极淡的金色,宋亚轩没有声张。他需要先弄清楚,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刘耀文
刘耀文

黎叔

刘耀文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声音听不出情绪

刘耀文
刘耀文

你什么时候开始叫我‘耀文’了。以前你喊我‘小文’

黎青擦药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和蔼地笑起来:“你都这么大了,再喊小文,不太合适。怎么,还怪黎叔这么多年没回来看你?”

刘耀文
刘耀文

没有

刘耀文
刘耀文

只是奇怪。寨子里所有人都说你死了

黎青叹了口气:“没死成。当年我离开得突然,许多事没来得及交代。耀文,是黎叔对不住你。”

他看向刘耀文,目光里带着恰如其分的愧疚和慈爱。宋亚轩看在眼里,只觉得那情绪拿捏得太好了,好得像在演戏。

刘耀文
刘耀文

你是我娘的同门

刘耀文
刘耀文

你走了之后,寨子里没人再提你。我有时候会想,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黎青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我这条命,当年是你娘救回来的。我到死都不会忘你们家。”

刘耀文没接话。他斜靠在门框上,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张真源从宋亚轩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道

张真源
张真源

老师,这人是刘耀文家亲戚?怎么长得也像

宋亚轩

不像。

宋亚轩
张真源
张真源

嘴呢,嘴像

张真源很认真地分析起来

张真源
张真源

尤其笑的时候,嘴角上扬的弧度,跟刘耀文有三分像。不过刘耀文笑起来更好看,这个老头笑起来像在算计什么

宋亚轩难得没有反驳他。这傻学生虽然没眼力见,有时候直觉倒挺准。

黎青暂时在寨子里住下了。

族老们起初不太愿意收留外人,但听说他是山那边的采药人,又和丁程鑫认识,便没有再阻拦。更何况,二长老的死让寨子里人心惶惶,多一个“懂蛊”的人,反倒让一些人觉得安心。

黎青住进了寨子东边的一间空屋,离宋亚轩他们原先的住处很近。他表现得极为低调,每天只在屋里捣鼓些药草,偶尔去水井边打水,见了人都会笑着打招呼。不过短短两天,寨子里已经有人开始叫他“黎师傅”。

马嘉祺
马嘉祺

这人不简单

马嘉祺对宋亚轩说。那天傍晚,他们在风雨桥头碰见,马嘉祺只说了这一句,便转身走了。

宋亚轩明白他的意思。黎青太擅长让人放下戒心了。

可刘耀文做不到。

他整夜整夜地睡不好。白天坐在屋里擦笛子,擦着擦着就出神;晚上躺在竹席上,眼睛睁得老大,翻来覆去。宋亚轩睡在里屋,听得到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第三天的深夜,刘耀文忽然爬起来,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宋亚轩没有出声。他等刘耀文走远后,披上衣服跟了出去。

月光很亮,把青石板路照得像覆了一层薄霜。刘耀文穿过水田,绕过风雨桥,一直走到寨子东边的那间空屋前。

屋里已经没了灯。

刘耀文站在门外,沉默了很久。久到宋亚轩以为他会转身回来,他才低声开口,像是对着门板说

刘耀文
刘耀文

黎叔,你睡了吗?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亮起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门开了。黎青披着外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被吵醒的倦意和一丝了然:“我猜你早晚会来找我。进来吧。”

刘耀文没动。

刘耀文
刘耀文

我白天不敢来

刘耀文
刘耀文

我怕我一来,我娘会怪我

黎青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耀文,你娘不会怪你的。”他侧身让开,“进来说。外面凉。”

刘耀文终于走了进去。门被轻轻关上。

宋亚轩躲在屋后一丛野芭蕉后面,透过窗户的缝隙,看见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刘耀文的影子很直,像一把未出鞘的刀。黎青的影子微微佝偻,像很久以前就被什么压弯了。

刘耀文
刘耀文

我想问我爹娘的事

“我知道。”

刘耀文
刘耀文

他们死前,是不是中过命线蛊?

宋亚轩屏住了呼吸。

黎青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说:“耀文,命线蛊这种话,是谁告诉你的?”

刘耀文
刘耀文

你不用管是谁告诉我的。你只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是。”黎青说。

刘耀文的影子晃了一下。

“那晚,你娘和你爹确实中了命线蛊。”黎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下蛊的人是谁,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当时你娘肯把《黑苗蛊经》交出来,下蛊的人或许会饶他们一命。”

“那个人要的,是《黑苗蛊经》?”刘耀文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可你娘到死都没给。”

“你当时在哪儿?”

“我在后山。”黎青说,“那天夜里,你爹娘忽然去了后山,我追上去,但毒瘴太大,我被困在石阵里。等天亮雾散,你爹娘已经……”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我这条腿,就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

刘耀文没说话。

“耀文。”黎青忽然抓住刘耀文的手,语气恳切,“你娘留下的那几本书里,有没有一页,上面画着双头蛇盘心脏?你仔细想想,那对找出真凶很重要。”

宋亚轩心跳骤然加快。

双头蛇盘心脏,正是情人蛊那一页。

黎青果然在套话。

他入寨三天,披着“旧人”的皮,装得温顺无害,其实从头到尾都在打《黑苗蛊经》的主意。

刘耀文
刘耀文

你问这个干什么?

刘耀文把手抽了回来退后一步

刘耀文
刘耀文

你想找真凶,还是想找书?

黎青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耀文,你连黎叔都不信了?这些年,我一个人在外面流浪,最放不下的,就是你爹娘的死。我要是想找那本书,早就跟你开口了,何必等到现在?”

“我不知道。”刘耀文说。他转过身,背对着黎青

刘耀文
刘耀文

你休息吧。我走了

他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夜色里。

宋亚轩也悄悄后退,回到吊脚楼,先一步上了楼。他躺在里屋的床上,听到刘耀文过了一会儿才回来。他没有进里屋,只是在外间的竹席上躺下,呼吸很重。

宋亚轩没有出声。

有些话,得等刘耀文自己想说的时候再说。

第二天,张真源又闹出了幺蛾子。

他大早上去水井边洗脸,看见黎青坐在井沿上削一根木头。那木头黑漆漆的,削下来的木屑像细小的虫卵,落了一地。

张真源好奇,凑上去问

张真源
张真源

黎师傅,你削的这是什么?做拐杖吗?

“算是。”黎青笑了笑,“山里路滑,做根趁手的杖子。”

“这什么木啊?闻起来有点甜。”张真源耸了耸鼻子。

“铁蛇木。驱虫的。”黎青说,“年轻人,我看你跟你老师挺亲近的。你老师是做什么的?怎么跑到我们这种穷山沟里来?”

张真源
张真源

我老师是教授,人类学,研究巫蛊文化的

张真源毫无防备地全说了

张真源
张真源

他可是我们学校最年轻的正教授,发了好几篇顶级期刊。不过说实话,来这么偏的地方做田野调查,我也挺意外的。本来我们计划去贵州,结果出发前一周,老师突然改了地点,非要来这儿

黎青削木头的手停了停:“突然改了地点?”

张真源
张真源

对啊。而且准备得特别仓促,好多设备都是临时借的

张真源掬了捧水洗脸,声音含含糊糊的

张真源
张真源

我老师那个人吧,做什么事都特有计划性,唯独这次,像被什么催着似的。我问他为什么,他就说‘学术直觉’。你说,这算不算玄学?

黎青没有回答。他慢慢削下一片薄薄的木屑,刀刃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你老师,有没有说过他来这里找什么?”黎青问。

张真源甩了甩手上的水,刚想开口,忽然觉得后脖颈一凉。

他猛地回头,看见宋亚轩站在他身后不远,背着手,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宋亚轩

张真源

宋亚轩
宋亚轩

回来吃饭。

宋亚轩
张真源
张真源

老师!我马上!

张真源连忙站起来,冲黎青笑笑

张真源
张真源

黎师傅,我先走了。我老师叫我吃饭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宋亚轩身边。宋亚轩没看黎青,转身就走。

张真源跟在后面,小声说

张真源
张真源

老师,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宋亚轩

你没说错

宋亚轩
宋亚轩

你只是把我们的老底,都掀给了别人

宋亚轩

张真源脸色一白:“他、他不会是什么坏人吧?”

宋亚轩

他要是好人

宋亚轩
宋亚轩

就不会问你我来这儿找什么

宋亚轩

张真源回头看了一眼。黎青还坐在井边,低头削着那根铁蛇木。那一瞬间,张真源忽然觉得,那人慢条斯理的动作,很像他以前在纪录片里看过的某种蛇类——盘踞不动,是在等猎物自己靠近。

他咽了咽口水,小跑着跟上了宋亚轩。

回到吊脚楼,刘耀文已经做好了早饭。

三个人围坐在小桌边,谁也没说话。张真源闷头喝粥,不时抬头瞄一眼刘耀文,又瞄一眼宋亚轩,心里憋了一肚子话,但不敢说。

最后是刘耀文先开了口:“我今天要去后山。”他说,“别拦我。”

“又去后山?”张真源差点把碗打翻

张真源
张真源

你不是说后山毒瘴越来越浓,连本地人都进不去了吗?你去送死啊?

刘耀文
刘耀文

正因为毒瘴变浓,才得去

刘耀文放下碗,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皮袋,打开给宋亚轩看。里面是三粒暗红色的药丸。

刘耀文
刘耀文

这是丁程鑫新配的避瘴丸,材料稀罕,只得了三粒。他说至少能保六个时辰

宋亚轩皱眉:“你是想跟黎青保持距离,所以要进后山?还是说,你想去找那扇门?”

刘耀文沉默了一下

刘耀文
刘耀文

都有。我不能这么干等着。黎叔不简单,他自己暴露得太快了。他越急,说明后山那扇门越重要。我必须在他之前找到它

宋亚轩放下筷子,语气很淡

宋亚轩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宋亚轩
刘耀文
刘耀文

你去了才麻烦

刘耀文看他一眼

刘耀文
刘耀文

后山那种地方,你进去只会给我添乱。你忘了上次是谁把你背出来的?

“忘了。”宋亚轩说,“我只记得有人浑身是血,还嘴硬说死不了。”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让谁。

张真源在旁边观察着,忽然鼓起勇气说

张真源
张真源

要不这样,你俩一起去。我呢,就留在寨子里。我帮你们盯着那个黎老头!

张真源
张真源

我保证,这次我绝对不乱说话,不暴露情报,不给人套话。我就假装肚子疼,整天躺床上,啥也不干!

刘耀文
刘耀文

你会装肚子疼吗?

张真源
张真源

怎么不会!我大学四年,逃课全靠这招!

张真源当场表演了一下,捂着肚子,五官都皱在一起,像模像样。

刘耀文被他气笑了

刘耀文
刘耀文

行,那你留下。不过不准露馅

“放心,我可是张大胆!”张真源拍着胸脯。

宋亚轩还想说什么。刘耀文看着他,忽然放软了语气:“你跟我一起去。”

宋亚轩一怔。

刘耀文
刘耀文

我知道你肯定不肯留

刘耀文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粥

刘耀文
刘耀文

与其让你偷偷跟着,不如一起。至少我能看着你

张真源端着碗,默默把脸埋进粥里,在心里疯狂刷屏:甜!太甜了!这俩人现在说话跟处对象似的!我快被糖分齁死了!

他不敢抬头,只从碗沿上方露出一双眼睛,贼溜溜地转。

刘耀文瞥了他一眼

刘耀文
刘耀文

你再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喂阿青

张真源立刻把碗举起来,挡住整张脸。

张真源
张真源

我没看!我吃饭呢!这粥真香,刘耀文你厨艺又进步了

刘耀文没再理他,而是从腰间解下那把银色短笛,递给宋亚轩。

“带着。”他说,“进了后山,如果走散了,吹这个。我能听见。”

宋亚轩接过笛子,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手心,那上面还残留着刘耀文的体温。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