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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踪蛊吗有意思

七世浮生录

刘耀文见宋亚轩盯着那页书出神,忽然伸手把书合上了。

刘耀文
刘耀文

看那么入迷,想学?

他语气轻佻,但动作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宋亚轩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他

宋亚轩

双生蛊,以命换命,救必死之人。这个,是真的吗?

宋亚轩
刘耀文
刘耀文

书上的东西,真假谁说得清

刘耀文把书推到一边,起身去拎水壶,背对着宋亚轩

刘耀文
刘耀文

不过劝你别碰。我们这儿的蛊,有的传了上千年,早不是救人用的了

宋亚轩

那你信吗?

宋亚轩

刘耀文倒水的动作顿了顿。

刘耀文
刘耀文

不信啊

他转过身,把一杯热茶放在宋亚轩面前,语气淡淡的

刘耀文
刘耀文

我爹娘死的那晚,有人送过一只双生蛊来,说能救。结果呢,两个人都没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像水面被风轻轻吹了一下。

刘耀文
刘耀文

所以那东西,救不了人的

宋亚轩没说话。他端起茶抿了一口,又苦又涩,舌根泛酸。

他忽然很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眼前这个人。可刘耀文已经换上了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顺嘴一提。

刘耀文
刘耀文

行了,宋教授,你不是要研究我吗?开始吧

刘耀文拉过一把竹椅,大喇喇地坐在宋亚轩对面,张开双臂

刘耀文
刘耀文

问吧。生辰八字、身高体重、有没有对象,随便问

宋亚轩放下茶杯,当真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硬皮本和一支钢笔,翻开一页空白,抬起头,目光笔直地看着刘耀文。

宋亚轩

那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你今年多大了?

宋亚轩
刘耀文
刘耀文

二十二

宋亚轩

什么时候开始学蛊术的?

宋亚轩
刘耀文
刘耀文

五岁

宋亚轩

谁教的?

宋亚轩
刘耀文
刘耀文

我娘

刘耀文顿了顿

刘耀文
刘耀文

她死之前,教我的。能记住多少算多少,记不住的,后来自己慢慢琢磨

宋亚轩

为什么喜欢用蛇和蝎子?

宋亚轩
刘耀文
刘耀文

不是喜欢。是它们不嫌我

刘耀文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看向门外

刘耀文
刘耀文

人嫌我,我还不稀罕呢

宋亚轩在纸上记了几个字,抬头又问

宋亚轩

你觉得,蛊术对你来说是什么?

宋亚轩

刘耀文愣了一下。

他好像从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沉默片刻后,他说

刘耀文
刘耀文

活路吧

宋亚轩

怎么讲?

宋亚轩
刘耀文
刘耀文

这寨子不养闲人。我一个克死爹娘的煞星,没人管我,总得有点本事傍身。会蛊术,能换口饭吃

刘耀文把脚踩在竹椅边缘,下巴搁在膝盖上,像只蜷起来的野兽

刘耀文
刘耀文

怎么,你以为是什么?文化传承?别把我想得太高尚

宋亚轩合上本子,看着刘耀文。

宋亚轩

我觉得你很厉害

宋亚轩

刘耀文一愣。

宋亚轩

我没有开玩笑

宋亚轩

宋亚轩把钢笔帽拧上,语气平静

宋亚轩

你父母双亡,独自长大,还能自学成材,成为整个寨子都忌惮的蛊师。这很厉害

宋亚轩

刘耀文盯着他,像在判断这是真心话还是客套。过了几秒,他别开脸,耳根可疑地红了一点。

刘耀文
刘耀文

你们这些读书人,说话真好听

他嘟囔道,然后猛地站起来

刘耀文
刘耀文

你问完了吧?我要去喂阿青了

宋亚轩还没回答,刘耀文已经走到门口,从门边一个竹篓里取出一只灰扑扑的小陶罐,背对着他捣鼓起来。

宋亚轩看着他的背,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人在这一世,甚至没有一个听他夸赞的人。

中午,贺峻霖拎着两个油纸包,一路小跑上了刘耀文的楼。

贺峻霖
贺峻霖

耀文——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丁哥打的糍粑,我拿了两块——

他一脚跨进门,看见宋亚轩坐在竹椅上,脚步猛地顿住,差点把油纸包甩飞。

贺峻霖
贺峻霖

宋宋宋教授?

贺峻霖眼睛瞪得溜圆

贺峻霖
贺峻霖

你怎么在这儿?

刘耀文
刘耀文

他来做研究

刘耀文从陶罐边起身,用一块黑布擦手,语气稀松平常。

贺峻霖
贺峻霖

你不是不让外人上你的楼吗?

贺峻霖看看刘耀文,又看看宋亚轩,表情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刘耀文
刘耀文

他赶不走

宋亚轩推了推眼镜

宋亚轩

我来做学术研究的

宋亚轩
贺峻霖
贺峻霖

这跟赶不走有什么关系?

贺峻霖狐疑地打量着两人。

刘耀文没回话,走过来一把抢过贺峻霖手里的油纸包,打开看了一眼

刘耀文
刘耀文

就两块?丁程鑫不是打了一锅吗?

贺峻霖
贺峻霖

全寨分啊,我能抢到两块已经不错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你上次把王婆家的鸡窝拆了,她儿子天天盯着我——

刘耀文
刘耀文

那鸡窝里有蛊蟞,我拆了是救他们

刘耀文咬了一口糍粑,含糊不清

刘耀文
刘耀文

你吃了吗?没吃拿一块去

贺峻霖
贺峻霖

我吃了

贺峻霖一屁股在宋亚轩身边坐下,用肩膀碰了碰他

贺峻霖
贺峻霖

宋教授,你真要研究耀文啊?那我得提醒你,他这个人,一靠近就要倒霉的

刘耀文
刘耀文

贺峻霖。

刘耀文的声音冷了下来。

贺峻霖
贺峻霖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贺峻霖连忙摆手

贺峻霖
贺峻霖

我是说,寨子里的长老们看见你们来往,肯定会找麻烦。尤其二长老,他天天盯着耀文,就等着揪他错处呢

宋亚轩

二长老为什么要针对他?

宋亚轩

贺峻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偷瞄了刘耀文一眼,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才压低声音说

贺峻霖
贺峻霖

因为耀文他爹娘死前,是寨子里最厉害的蛊师。二长老一直想拿那个位置,但耀文他娘留了一部《黑苗蛊经》,谁也找不到。二长老觉得,是耀文藏起来了

宋亚轩

什么《黑苗蛊经》?

宋亚轩
刘耀文
刘耀文

就是这桌上那堆破书

刘耀文忽然开口,把最后一口糍粑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

刘耀文
刘耀文

我娘留给我几本破纸而已,又不是什么宝贝。二长老非要翻,翻不到就恼羞成怒,说我会妖术,害死爹娘还不够,迟早害了整个寨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宋亚轩听得出来,这事儿远没有这么简单。

宋亚轩

那他会不会对你下手?

宋亚轩

刘耀文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宋亚轩,忽然笑了一下

刘耀文
刘耀文

宋教授,你今天问得有点多啊。怎么,研究我一个人的历史还不够,连我们寨子的内部矛盾也要写进论文?

宋亚轩

学术研究,要全面

宋亚轩

宋亚轩面不改色。

刘耀文笑了,笑得眼角都弯起来。他发现这个教授一本正经说胡话的样子,特别有意思。

刘耀文
刘耀文

行,宋大教授,那你继续研究。我去给你找几根蛊草,你拿回去慢慢看

他说着,从墙角拎起一个背篓

刘耀文
刘耀文

别乱跑,尤其别往北边的后山去。那儿有毒瘴,迷路了没人收尸

宋亚轩

你去哪?

宋亚轩
刘耀文
刘耀文

采药

刘耀文已经走出了门,声音从楼梯上飘来

刘耀文
刘耀文

放心,死不了

宋亚轩看着他消失在竹林间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刘耀文走后,贺峻霖没走。他拉着宋亚轩在屋里转悠,像是终于找到机会向人介绍自己最自豪的作品。

贺峻霖
贺峻霖

宋教授,你看这个,耀文八岁做的第一个蛊器,用蛇蜕和蜂蜡捏的,丑死了但能驱蚊

贺峻霖
贺峻霖

还有这个,耀文十五岁的时候,在后山抓了一条五步蛇,炼了三个月的蛇蛊。那天他高兴坏了,抱着一罐子蛇跑来找我,非让我看。我吓得哭了半宿

宋亚轩盯着那些瓶瓶罐罐,心里又酸又软。

宋亚轩

他小时候……是不是很孤单?

宋亚轩

他轻声问。

贺峻霖的笑容淡了下来。

贺峻霖
贺峻霖

很孤单

他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一个落满灰的小陶罐

贺峻霖
贺峻霖

寨子里的小孩都不跟他玩,说靠近他会倒霉。他表面上不在乎,但我见过他偷偷哭

贺峻霖抬头看宋亚轩,眼睛里有种少年人独有的认真

贺峻霖
贺峻霖

宋教授,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来,但我看得出来,你不怕他

“不,我怕他。”宋亚轩说,“他总拿蛇吓我。”

“那不一样。”贺峻霖笑了

贺峻霖
贺峻霖

你能让他跟你说这么多话,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别看他那样,其实他特别想有人陪

宋亚轩看着贺峻霖,忽然意识到,这个少年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没心没肺。他什么都明白。

“贺峻霖。”宋亚轩说,“你为什么要帮他?”

“因为他也帮过我啊。”贺峻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贺峻霖
贺峻霖

我爹娘死得早,是耀文他娘把我捡回来的。他娘死了以后,寨子里没人管我,是耀文把他不多的口粮分我一半。你知道,一个六岁小孩,自己都吃不饱,还把饭分给别人是什么感觉吗?

他笑了一下:“所以我这辈子,跟定他了。”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贺峻霖的肩。

这个少年,和仙界那个总爱闹腾的贺峻霖,骨子里一模一样。重义气,认死理,一旦认定了一个人,就绝不回头。

贺峻霖
贺峻霖

行了宋教授,我得回去了,长老让我今天去清点寨口的木料,去晚了要挨骂

贺峻霖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

贺峻霖
贺峻霖

耀文回来之前,你就在这儿待着。这屋里撒了驱蛇粉,比外面安全

宋亚轩

好。

宋亚轩

贺峻霖走后,宋亚轩独自坐在刘耀文的竹椅里,眼睛扫过这间屋子。

破旧,但整齐。每一件蛊器都擦得干干净净,每一味草药都用油纸分包好,上面用炭笔写着名字和日期。他的字不算好看,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练字,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宋亚轩起身走到床边,鬼使神差地,伸手拎起那件叠在枕边的黑背心。

很旧了,领口磨得发白,但洗得很干净。他鬼使神差地把脸埋进去,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少年身上特有的气息。

然后他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脸瞬间红透了。

“宋亚轩,你冷静一点。”他把衣服放回去,站直身体,像在给自己做思想建设

宋亚轩

你是来做学术研究的,不是来跟踪暗恋对象的

宋亚轩

可心跳得太快,快得他连自己都骗不了。

傍晚时分,宋亚轩才回到自己住的地方。

张真源正蹲在门口修他的录音笔,见宋亚轩回来,立刻站起来

张真源
张真源

老师,您去哪儿了?一下午不见人,我差点去寨子里广播寻人启事

“去做了个访谈。”宋亚轩面不改色。

“访谈?您衣服上怎么有股草药味?”张真源抽了抽鼻子,“还挺好闻的。”

宋亚轩低头闻了闻自己,确实有股淡淡的九里香味,大概是下午在刘耀文家染上的。

宋亚轩

研究对象家里有些草药标本

宋亚轩

他敷衍过去,推门进屋,“照片整理好了吗?”

“整理好了。”张真源跟进来,脸上写满了求知欲,“老师,有个事我一直想问。您为什么偏偏选这个寨子做研究?这里交通不便,资料又少,而且……说实话,我总觉得这儿有点邪门。”

“怎么邪门?”

“我昨晚没睡好,总做梦。”张真源压低声音

张真源
张真源

梦见自己在好高好高的地方,云雾缭绕的,然后有个人拿剑指着我,让我跪下。我吓醒了,出了一身冷汗

宋亚轩的手顿住了。

张真源
张真源

老师,您有没有觉得,这寨子里的磁场好像不太对?

张真源还在絮叨,“是不是海拔太高的原因?”

“可能是。”宋亚轩压下心里的震惊,语气平静

宋亚轩

你最近太累了,今晚早点休息

宋亚轩

他忽然想起刘耀文昨晚塞给他的那个药包。

醉仙藤,驱梦蛊。

这寨子里的梦,果然有问题。马嘉祺会梦见仙界碎片,张真源也会。那其他人呢?刘耀文自己会梦见什么?

他正想去找出那个药包,忽然感觉手腕内侧的星翎疤一阵发烫。

宋亚轩低头看去,那道银色纹路微微泛红,像有什么东西在感应他。

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月光下,一条青竹蛇正安静地盘在他门口的石板上,抬着三角形的脑袋,直勾勾地盯着他。

是阿青。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没跑。

“你来找我做什么?”他对蛇说。

阿青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缓缓调转身体,往西边的方向游了一小段,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那姿态,分明是在领路。

宋亚轩心口一紧。

刘耀文出事了。

他没多想,抬脚就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