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监远远扫了眼这边,低着头快步绕走了。
沈明韫狠狠咬了他掌心一口,逐玉闷哼一声松了手。
逐大人放尊重点,奴婢如今是宫里的人,没的污了您的官声。


污?我要是怕这个,就不会进宫来堵你。
沈明韫脸色更冷,抬手就推他胸口。
大人何必呢?当初我跪你府前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


那时候我要是接了你,你沈家上下一百多口,现在早就凉透了!
沈明韫猛地抬眼,眼眶红得像浸了血。
所以我还得谢你不成?


我不用你谢。
逐玉喉结滚了滚,从袖袋里摸出个暖炉塞她手里。

后天宫宴,我带你见个人。
沈明韫捏着暖炉的手一紧,暖意从指尖窜上来,偏她狠狠把暖炉往回推。
我不去。我如今在宫里安分当差,犯不着跟你去见什么外人。


是能翻你沈家案子的人。
逐玉把暖炉又按回她怀里,指节擦过她冻凉的手背。

你去不去自己想。
沈明韫指尖猛地攥住暖炉外壳,烫得她一缩手又攥紧。
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过你吗?
他抬手扫掉她肩头上落的雨珠,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

后天卯时,宫后角门等你。别穿宫女服。
逐玉的玄色袍角很快消失在廊角雨雾里。
沈明韫攥着暖炉站在原地,指节都捏得泛白。
旁边跪了半天的小宫女瑟瑟发抖抬眼:“沈掌事,咱们……还去送宫规吗?”
送。怎么不送。

她把暖炉塞进袖袋,指尖还在发烫。
刚走到司礼监院门口,就被个穿青衫的小太监拦住了去路。

沈掌事留步,张司礼吩咐,您抄的宫规不用送了,后天宫宴的灯烛差事,派您去盯着。
沈明韫心头一跳,捏着袖袋里的暖炉没说话。
知道了,我这就去备着。

小太监躬身行了礼,转身就走。
旁边的小宫女凑过来小声嘀咕:“掌事,这差事往年不都是李姑姑管吗?怎么突然派给您了?”
哪来那么多废话。

沈明韫指尖隔着布料摩挲着暖炉的纹路,抬步就往库房走。
刚拐进库房巷口,就撞见李姑姑甩着帕子堵在那,脸色铁青。

沈掌事好大的本事啊,悄不声就把我的差事抢了?
姑姑说笑了,都是张司礼的吩咐,我哪敢挑拣差事。


你少装糊涂!咱们走着瞧!
李姑姑狠狠剜了她一眼,甩袖就走。
旁边的小宫女吓得缩了缩脖子:“掌事,这李姑姑肯定要给咱们使绊子啊。”
怕什么?

沈明韫掀开库房厚重的棉帘,霉味混着蜡烛的油脂味扑过来。
她有本事使,我就有本事接。

刚走到堆烛台的架子旁,身后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响。
整排的白蜡顺着架子倒下来,直往沈明韫脚边砸。
小宫女吓得尖叫出声:“掌事小心!”
沈明韫抬脚踹开滚到跟前的蜡烛,抬头就看见后门帘角晃过一抹葱绿色的裙角。
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