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的雨季说来就来。
连绵的阴雨笼罩整座城市,一连好几天都不见太阳。窗外终日淅淅沥沥落着雨,潮湿的水汽钻进训练大楼,走廊的地面总是湿漉漉的。
空气闷闷沉沉,人的情绪也很容易跟着压抑。
这天下午,室外体能课因为大雨取消。训练室里面,老师临时安排自由练习,只要按时完成任务,其余时间可以自行安排。
大部分少年凑在一起打打闹闹,或是组队排练舞台。
童禹坤心情不好,评级带来的压力依旧沉甸甸压在心头。他不想凑热闹,一个人抱着吉他,躲进了少有人去的小型琴房。
琴房很小,一扇窗户正对着雨中的庭院。雨水不断敲打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关上琴房门,隔绝外面喧闹的人声。
抱着吉他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拨动琴弦。舒缓又带着一点落寞的旋律,在小小的房间流淌。他轻轻哼着不成完整歌曲的调子,把心里积攒的烦闷,全部融进琴声里面。
门没有锁死,过了片刻,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童禹坤指尖一顿,停下弹奏,抬头望过去。
余宇涵出现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面潮湿的雨气。他看见琴房里面只有童禹坤一个人,便轻轻侧身走进来,反手把房门合上。
“我看你一个人跑掉了。”余宇涵低声说,“就猜到你会在这里。”
狭小琴房,雨声隔窗,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外面很吵。”童禹坤指尖无意识摩挲吉他琴弦,“想找个安静地方待一会。”
余宇涵走到窗边,看向窗外灰蒙蒙的雨景。雨丝密密斜斜落下,庭院里的草木被雨水冲刷得翠绿。
“还在想评级的事?”
童禹坤轻轻点头,没有否认:“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还是达不到最好。有时候会觉得很累。”
余宇涵转过身,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努力不等于立刻拿到想要的结果。”他缓步走到童禹坤身旁,在旁边的椅子坐下,距离很近,“这条路本身就漫长又磨人,不是付出就马上看得见回报。”
房间安安静静,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童禹坤垂眸,手指随意拨弄琴弦,断断续续的音符轻轻响起。
“我有时候会羡慕你。”童禹坤轻声开口,“你好像什么都做得很好,评级永远靠前,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余宇涵轻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苦涩:“你看到的只是表面。我也会焦虑,也会害怕落后。只是我很少把脆弱摆出来给别人看而已。”
他看上去从容耀眼,可身处残酷的练习体系之下,同样背负无数压力。只是他习惯自己消化,很少展露出来。
“那你会想过放弃吗?”童禹坤抬眼望向他。
余宇涵看向他,眼神认真:“以前有过。但现在不会。”
顿了顿,他的目光牢牢锁在童禹坤脸上,声音放得很轻:“因为这里有放不下的人。”
这句话指向再明显不过。
狭小的琴房,雨声作背景,心脏重重撞击胸腔。
童禹坤的呼吸微微乱掉,抱着吉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窗外阴雨绵绵,屋内气氛暧昧到几乎凝固。
余宇涵看着少年泛红的脸颊,心底的冲动又一次翻涌上来。他很想伸手,去触碰他的脸。
身子微微前倾,距离一点点拉近。
只差一点点,就能够碰到。
童禹坤的睫毛剧烈颤动,既没有躲开,也没有迎上去。心底期待,又充满惶恐。
可就在这个瞬间,琴房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转动门把手的声响。
“咔哒。”
门把手被拧动。
两个人像触电一般瞬间分开,飞快坐回各自位置,刻意拉开距离。
余宇涵随手拿起桌边一本乐谱,假装翻看。童禹坤低头,假装继续调试吉他琴弦。
门被推开,是来拿乐器的别的练习生。
“哟,你们两个在这儿。”那人随口打了声招呼,径直走到角落拿谱架,拿完东西便转身离开,把门带上。
喧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琴房又回归安静。
刚刚那一瞬间的悸动,被突如其来的来客硬生生打断。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耳尖都带着未褪去的热意。
差一点,就跨过那条界限。
可现实的枷锁横亘在面前,他们不敢赌。
“雨好像小一点了。”余宇涵率先打破沉默,看向窗外,刻意把话题转移,“等下要回大练习室集合。”
“嗯。”童禹坤低声应道,指尖再拨动琴弦,琴声却已经不复刚才的松弛。
那份汹涌的心动,再一次被压回心底深处。
雨还在下,山城的雨,好像永远下不完,如同少年藏起来的心事

我不行了吧,越写越累,但是希望今天能破5万字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