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流涌动的分组

天刚蒙蒙亮，宿舍的闹钟接二连三响起。

闹铃尖锐的声响划破沉寂，被窝里的少年们陆续伸着懒腰爬起来。房间里满是哈欠声、拖鞋踩地板的哒哒声响，大家睡眼惺忪，忙着找衣服洗漱。

童禹坤睡得很浅，昨夜翻来覆去半宿没睡踏实，眼底浮着一层淡淡的青黑。他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面还盘旋着昨晚宿舍里的对话。

余光不自觉瞟向旁边床铺。

余宇涵已经坐起来了，头发乱糟糟的，正抬手抓着头发，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望过来，目光直直撞上童禹坤的眼睛。

四目相对，短短一秒。

童禹坤心里猛地一跳，飞快低下头，假装整理床单，耳尖悄无声息热了起来。

余宇涵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有戳破，低声开口：“醒了？快点收拾，今天要选考核分组。”

“知道。”童禹坤闷闷应了一声，匆匆下床走向卫生间。

洗漱台边上挤了好几个人，水汽氤氲，大家都在讨论今天的月度考核。

“我想选那个燃向的舞曲，难度高但是舞台效果好。”

“抒情歌竞争好大，好多人都盯着呢。”

人声吵吵嚷嚷，童禹坤站在人群边缘，默默听着，指尖攥紧毛巾。心底那首很喜欢的抒情曲目，好多实力靠前的队友都明确表示要争取。

他心里没底，自卑又开始悄悄往上冒。

洗完脸出去，余宇涵就在走廊等他，手里多了一份温热的早餐。

“拿着。”他把包子和牛奶塞到童禹坤手里，“刚从楼下食堂拿的，趁热吃。”

周围还有路过的其他练习生，这个举动看着只是队友之间普通的关照，可只有他们二人清楚这份格外的上心。

童禹坤捧着温热的早餐，小声道谢。

集合的时间很快到了，全部练习生集中到会议室，桌子上摆着几张考核曲目的简介。老师站在台前，讲完考核规则，便宣布可以依次填报志愿。

屋子里瞬间气氛紧绷起来，每个人神色都带着几分紧张。

第一志愿优先填报，热门的抒情歌果不其然被不少人填上名字。童禹坤捏着手里的纸笔，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他很想选，可是又害怕选上之后拖垮整组，更害怕落选之后的难堪。

余宇涵站在他斜后方，一直留意着他的状态。看见他迟迟不下笔，悄悄靠近半步，压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想选就写，别想太多后果。”

童禹坤侧过头看他，少年眼神坚定，是毫无保留的相信。

深吸一口气，童禹坤终于落笔，把那首抒情歌填在了第一志愿。

志愿表全部上交，接下来就是等待老师分配分组。等待的过程格外煎熬，大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猜测结果。

有别的队友过来搭话，顺势拉住童禹坤，邀约他一起进入舞曲那一组：“童禹坤，你来我们这边吧，你的舞蹈进步很大，我们组缺人。”

突如其来的邀约让童禹坤有些不知所措，他本能不想直接拒绝别人，下意识犹豫。

余宇涵几步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童禹坤身侧，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忽略的存在感：“他第一志愿填了抒情曲，应该是想去那边。”

简简单单一句话，帮童禹坤挡掉了为难的局面。

那人愣了愣，笑了两声便走开了。

等人走远，童禹坤抬眼看向余宇涵：“万一我没被分到抒情组呢。”

“没分到，我就把我的志愿改了，我们去同一个组。”余宇涵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放弃心仪曲目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童禹坤心口一颤：“那不行，不能耽误你的选择。”

“对我来说，和谁一组，比什么曲子更重要。”余宇涵望着他，语气认真。

周遭人来人往，喧闹嘈杂，可童禹坤的耳朵里，只回响着这一句话。

他慌忙移开视线，心脏砰砰跳得厉害，害怕脸上的情绪被别人看见。

没过多久，分组名单张贴出来，所有人一窝蜂围上去看。

童禹坤挤在人群之中，目光飞快扫过纸张。抒情组的名单里，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可紧接着往下看，没有余宇涵。

余宇涵被分到了动感舞曲那一组。

一瞬间，失落漫上心头。明明是自己如愿选到了想要的歌，可心里空落落的。

余宇涵也看见了结果，走到他身边，看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伸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没事，不在一个组也没关系。白天各自排练，晚上回宿舍，我可以过来听你练歌。”

明明是宽慰的话，却让童禹坤更加难受。

分开排练，意味着不会像之前那样天天待在一间练习室，见面的时间会变少。

抒情组要磨合声乐和声，舞曲组要高强度抠舞蹈动作，接下来的日子，两边都会忙得脚不沾地。

解散之后，大家各自奔赴自己的练习室。

童禹坤走向抒情练习室，走几步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余宇涵站在走廊，也正望着他。

遥遥相望，隔着来来往往的少年。没有说话，仅仅一个对视，就藏了千言万语。

进入练习室，组员们很快开始磨合曲目。和声难度比想象中大，几个人反复调整音调，一遍一遍地唱。练到后半段，童禹坤状态不稳，连续两次唱破音。

组员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尴尬、窘迫席卷全身，脸颊烧得滚烫。

休息间隙，他一个人走到窗边，靠着墙壁，心里的挫败感疯狂翻涌。刚刚那两声破音，不断在脑海回放。明明那么想要这个舞台，可自己却频频出错。

窗外的篮球场空荡荡，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余宇涵。要是他在这里，一定会轻声安抚自己。

正失神，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余宇涵发来的消息。

【余宇涵：刚排练间隙偷跑出来给你发消息，分组还习惯吗？刚刚路过门口，听见你唱歌了，不用因为几次失误否定自己，你的音色很适合这首歌。】

童禹坤捏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烫。

他居然特意跑到练习室门外听过。

眼眶微微发热，他低头打字回复。

【童禹坤：有点压力，刚刚唱砸了。】

几乎秒回。

【余宇涵：晚上回宿舍，我陪你练。不用急，我听你唱。】

窗外的日光洒在屏幕上，文字简简单单，却抚平了他大半的焦虑。

同一时刻，另一间练习室，舞曲的音乐震天响。余宇涵握着手机，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队友拍他肩膀开玩笑：“干嘛呢，玩手机，该排练了。”

他把手机收好，重新回到队伍，可心思，总是会不由自主飘向隔壁那间练习室。

两个练习室一墙之隔。

一边是热烈炸裂的舞蹈节拍，一边是婉转温柔的歌声。

一墙之隔，两颗遥遥牵挂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