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明亮日光

手机在床头柜隆隆作响，很吵闹的闹铃，还有惊天地泣鬼神的振动效果，王一博抬腿想伸个懒腰，但是碰到了有点坚硬的东西，有温度……

　　他猛地起身睁开眼，视线一下清明起来，肖战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从自己腰间滑下去，他刚刚的腿是撞到了肖战膝盖。

　　王一博慌得忘记了要关闹钟，肖战眼睫毛动了动，他才反应过来去拿手机。

　　“起这么早”，肖战睁开眼，看见王一博坐在床上呆若木鸡，但是能看出很有精神劲儿，他感觉自己不太好……凌晨一两点才睡着，满打满算不到四个小时……

　　“肖老师早……”王一博想一个巴掌拍死自己，但是不能在自杀现场出现肖战，不然传出去的话对他名声有毁。

　　“昨天晚上……”肖战坐起身。

　　“没！”王一博喊出一句。

　　“什么？”肖战刚抬起来要伸懒腰的手顿住了，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没了？袜子吗？”一边说着一边还要掀开被子。

　　“不是，我没穿袜子睡觉”，王一博按住被子，他现在有点不对劲……

　　肖战看他按被子的手，想起昨天自己的行为有点羞耻，咳了一嗓子，“这个点沈喆应该醒了，我找他拿房卡”，他自顾自下了床，穿好拖鞋，“谢谢王老师收留一晚上，我请你吃早饭吧。”

　　“没关系的……”王一博僵在原地不挪动分毫，只是头脑随着肖战转动，保证视线还在他身上。

　　“没事，那我先走了”，肖战露出一个笑，捞起地上的包出门去了。

　　王一博确定肖战离开了之后才把脸埋到被子上，又抬起头看着凌乱的被子和床单……怎么感觉哪里都不对劲啊。

　　……

　　段思源坐在椅子上背台词，他昨天晚上只排了一场戏，因为临时换演员，台词量很高，合作也需要磨合，今天他的任务也就是两场戏，他得赶紧背。

　　“早上好”，肖战回应工作人员的打招呼，看到段思源坐在那里，知道他是新来的演员，肖战露出一个笑，“早上好”。

　　段思源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肖战，站起来有点激动地说：“好，肖影帝早上好”。

　　肖战点点头，礼貌又绅士：”不用这么紧张”，他坐到段思源旁边，“吃了早饭吗？”

　　“吃了”，段思源捏着剧本，被对方温和的目光包裹，但是心里免不了紧张。

　　肖战点点头，“你和王一博是队友？我之前听人提过”。

　　刚从车上下来的沈喆打了一声喷嚏，他最近感冒，昨天才好一点，本来睡的有点晚，今天被肖战一早敲了门，现下还真有点睡眠不足。

　　“嗯，一博是我们团队老幺”，段思源看肖战唇边带笑，似乎心情还不错。

　　“他怕黑吧”，肖战的手肘随意搭在膝盖上。

　　“是啊，一博平时看着酷酷的，其实很怕黑还怕鬼，以前要人陪他睡，不然就自己开小台灯睡一晚”，段思源的思绪也被拉到以前训练的日子，一时怀念，又感慨现在各位的处境，还要感谢王一博对自己的帮助。

　　肖战十指交叉扣在一起，唇边弧度略低，眉眼还是那么柔和，只是略微有些眯起眼，所以昨天王一博不是在看电视，而是需要一点声音，“确实不太看得出来”。

　　段思源也笑笑，正好看到王一博戴着帽子往这边走，他站起身：“一博！”

　　王一博把帽子往上推了推，看到了他们两个，尤其是注意到肖战的时候，细密的酥麻感从心脏泛开流经四肢百骸：“哥，肖老师……”

　　段思源毕竟和王一博认识很多年，感觉到弟弟的不对劲，视线又不好意思瞥到肖战那里，只是尴尬地打圆场，“快去上妆吧，杨导说你来了让你先过去”。

　　王一博把帽子摘掉，顾漫雯塞到包里，跟着老板去化妆室。

　　肖战今天在另一个组拍，终于轮到他在匪窝里的戏码了，拍了这么久的街溜子，该看看帮派了，沈喆背着一个包站到他面前，“诺，你的手机，界面一直闪，除了消息好像还有未接电话”，他把手机递给肖战。

　　肖战拿过来，戳了两下，差点当场左脚绊右脚，消息是肖钰和谢山远发的，已经联系好了律师也咨询了问题，丁锐那边说是会承担后果。电话……

　　“我先回个电话”，肖战拍拍沈喆的肩膀让他先去，自己走的慢点。

　　沈喆挑眉，把包整理好自己先走了，三步以后顿住，回头扫视一眼，没发现目标，又在肖战无语的眼神注视下走了。

　　“爸，妈”，肖战拨过去的电话很快被接通，电话里是两个人的声音，还有点争先恐后。

　　“战战啊，网上怎么回事啊？你妹妹回来了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啊？事情看着挺严重的，你们没事吧？”妈妈絮叨很多，但挂念和担心是少不了的。1

　　“没事，已经在处理的，肖钰前几天回来的，想在我这住几天，到时候再送她回去”，肖战一手插着兜，和路过的工作人员打招呼，他走着走着就走出了棚子的拍摄临界，忽然视线一凝，盯着某个巷子的拐弯口。他正疑惑，迈出一步，那里窜出来一条狗，项颈的铃铛一直作响，撒丫子跑远了。

　　“你忙着吧？”

　　“嗯，快开工了”，肖战暂时放下心来，“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她，看看这周就让乔岩送她回家”。

　　“也不要总是麻烦人家乔岩，到时候请人家来家里坐坐啊，还有沈喆那孩子”，爸爸凑过去一点，又被妈妈盯了一眼……

　　肖战听着自己爸爸忽远忽近的声音，不自觉发笑，还真是典型的耙耳朵，“好，我知道，先不说了，拜拜”。

　　挂了电话，肖战去另一个组拍戏，遇上于景湛，后者已经换好衣服做好了妆造，还是那副儒雅派，“肖影帝早上好”。

　　肖战也微笑一下：“早上好”。

　　于景湛总算是能露出点笑，他感觉自己浑身轻了很多，虽然心还是破碎的样子，但面上不显：“能麻烦肖影帝帮我和你妹妹说一句谢谢吗？也帮我说句对不起，毕竟我也有责任。”

　　肖战笑意盈盈：“没事，肖钰性子开明乐观，不会计较这些，她也和我说你画画技术很好，她很喜欢”。

　　“好”，于景湛知道是肖战让她来找自己的，“也谢谢你，我知道，我的热搜应该也是你找人帮忙撤的，我欠你一个人情”，他先猜测是王一博或者林毅，但是很显然不是，因为林毅撤热搜的手段是直接黑掉词条，直接扫荡，不仅是迅还有猛。

　　“没事，都是小事，先去拍戏吧”，肖战和他一起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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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戏的空隙，段思源和王一博坐在旁边喝水，顾漫雯想去打伞，但是王一博拒绝了，让她找个凉快的地方玩手机，有事了会叫她。

　　王一博是天生的冷白皮，导演让他晒黑点也省的总是化妆扑灰显得不自然，段思源站的地方能凑到一点阴，两个人就什么站着说话。

　　“还以为会在乐华干到退休”，段思源指的退休应该就是合约到期，他们团的合同也快要到期，到时候解散了就各自飞。

　　“就算不是我和杨导，也会有别人发现你的”，王一博不会说煽情的安慰话，只是道破事实，人人只是缺一个机会，一个适合自己的机会。

　　“长大了，这么多愁善感”，段思源看这个老幺，想到以前王一博调皮的时候，现在却稳重些许，但说话还是直来直去。

　　“没有”，王一博拍开对方要伸过来摸自己头的手。

　　两个人笑着玩闹，段思源提了一嘴：“回国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上负面热搜”。

　　其实王一博的负面新闻几乎都被林毅掐死了，这个兄弟太讲义气，一起长大不止一点好，不过昨天那条热搜能这么高的流量或许是有别人在操控。

　　“大差不差”，王一博随口一句。

　　“虽然哥知道你的实力，不过我还是很好奇，《无间有声》选角之前传出来男主没有试镜，我听说是内定了肖战，反倒是男二公开人选试镜，但最后成了肖战”，段思源说话一环接一环，终于落到实处，“一博，漫雯还小，应该没办法把事情处理得这么好吧”。

　　“嗯”，王一博微微昂起头看了看阳光，刺眼，热辣，“是林毅，还有肖战”。

　　他把那天的事情拣重要的说了，把自己对于肖战的感谢采用白描说了，过程中，他似乎感觉到了不对劲，不是自己，是肖战……

　　为什么一开始就这么帮着自己？还有丁锐的事情，那天那句“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女的吧”到底有没有被肖战听见……

　　还有今天早上……

　　说起来，肖战似乎真的总是对自己动手动脚，上下其手……

　　“我感觉肖影帝挺关注你的，也很照顾”，段思源想了想，“今天早上还问我你怕黑是不是……”

　　王一博张了张口，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的一句话被他说出来，“我说你怕黑也怕鬼，肖影帝还说你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

　　王一博无地自容，简直要找个地方钻了，刚刚对肖战行为的遐想被抛诸脑后。

　　“张明杰，你过来，这里补拍”，杨磊看了看镜头，整体上还是不错的，但是段思源毕竟进组才两天，有些地方不足可以理解，但是需要花很多功夫去精进。

　　段思源喊了句“好”，和王一博挥手，走向属于自己的镜头前。

　　日光还是耀眼，下一刻，手臂被抓住，他被带到一片阴凉处。

　　王一博转身，肖战就在身后，含着笑，和他说：“这么晒，怎么不躲着？”

　　他对上肖战俊秀的五官，后者化了战损伤，鼻梁化了一条稍长的红痕，眼皮那里也涂了红还有点青，但依旧不遮住这张脸的好看。

　　“因为被太阳照到的地方，很亮”，王一博也笑了，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