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夜色正好

王一博到了公司上楼，直往朱华办公室方向，一路上很多人都和他打招呼，包括但不限于工作人员。

　　顾漫雯心里啧啧几声，还真是人红了狗都得多看你几眼：“丁锐这下惨了”。

　　王一博侧过头，压低声音：“小声点”，他看了一下舆论发酵的速度和方向，估计林毅人为干预了，那条关于自己和肖战抢角色的热搜已经搜不到了，肖战的词条也都往下撤了甚至一度要跌下热搜榜。

　　顾漫雯告诉他《无间有声》正式注册微博账号以及官宣的事情，但是在“张明杰”这个角色那里没有@任何演员，定妆照之前拍过的现在也上传了。

　　吃瓜群众聚集在丁锐那里，又直指大众八卦的点，很难没有热度。

　　王一博敲门，朱华喊了一声进，他刚进去就看见沙发上坐着的杨磊和林烨，他倒是没想到这二位会一起来，“杨导，林编”。

　　杨磊本来板着的脸这下好一点，林烨还是一副和蔼的模样。朱华看王一博的眼神和昨晚不一样了，他知道王一博拍戏，也知道和丁锐是一个剧组，但是其他的没有多做过问，现在才知道他是男主角，居然让肖战给他作配，还有尹宛白这个国民闺女做女主，于景湛这位上一年的最佳男配角搭档，怎么说这面子也够大，何况杨磊的戏从来都是不同凡响。

　　财神爷站在面前，朱华换了一副脸面，笑脸相迎：“一博来了，坐吧”，她指了指离自己不远的空位，王一博坐过去。

　　“事情我们也讲完了，态度就是这样，我们会撤掉丁锐这个人，由于这件事情是他个人行为但是公司也不能脱离关系，所以需要赔付一定的违约金”，杨磊重点看戏，但本质上也是商人思想。

　　朱华面露尴尬，尽力用笑掩饰，她昨天还和那个股东闹得有点不愉快，而且最近股价跌了一点，她现在不是很想花钱在这上面，面子要做足：“您说的是，不过……我们公司有很多好的演员，您看看有没有您看得上眼的？或许可以找个平替。”

　　杨磊微皱着眉：“还是算了……我那里……”

　　“杨导，我觉得有个人挺合适的”，王一博举手示意打断说话，杨磊如愿看过来，朱华也注意着自己，“我们公司的段思源，我觉得他个人气质比较适合张明杰，而且我和他搭档过，拍戏的话也会比较顺利”。

　　算他有点私心，但是他真的觉得段思源不该就这么就被埋没，他不是没有才华，只是一直没被发掘，这粒金子可能过了最亮眼的时候，但这不妨碍他还是一粒金子。

　　杨磊对王一博还算满意，这一周也看到对方的成长，除了和丁锐之间一直有演戏上的摩擦，和其他人尤其是肖战和于景湛都表现的很不错，仿佛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而且他为人诚恳专注，推荐的人应该不会差。

　　“我先见见吧”，杨磊松了口，朱华也高兴，赶紧喊人来。

　　段思源到了才知道是要做什么，他一看就知道是王一博推荐的自己。

　　杨磊看他一眼，没打量出什么，一边的林烨倒是多注意了一些细节，凑过去一点，“我觉得还行”。

　　杨磊肩膀起伏一下：“你最近档期怎么样？有空来我剧组试试么？”

　　段思源受宠若惊，当然愿意。

　　双方达成一致认识与合作，段思源收拾收拾和王一博一块去了剧组。

　　除了段思源以外，剩下的剧组人员都要安排今天的任务，肖战不在，重心落在王一博身上，尹宛白这一周把自己的个人戏和她跟于景湛的双人戏都拍的七七八八了，今天重在和王一博合作。

　　蝉鸣嘲哳，一天的时间有这么过去，他看段思源融合的还算不错，即使很久没有拍戏了但业务能打，能力出众。官方在那条微博里编辑了一下，加上他的名字。

　　多数人是上午就响应了的，只有肖战是下午才上线。

　　夜色深沉，一众人从搭建的废弃厂里出来，王一博脸上的伤痕妆也有点花了，索性今天就这么结束，而且尹宛白不小心崴到脚了，需要休息一会儿。

　　回到酒店，照样是先洗澡洗头发，沉寂了一天的手机终于收到消息，是林毅，说是唐亦谦他们公司由于欠钱超过时限被法院正式传票了，宣布破产。

　　“于景湛应该没有给他打过钱了”林毅摸了摸松果的头。

　　“他今天和我说了这个事情”，王一博把擦头发的毛巾挂回浴室，倒了一杯水喝。

　　下午的时候他看于景湛脸色好了不少，整个人也不像之前那么憔悴了，了解才知道，是那天肖钰无意间点醒了自己，他是握画笔的，不是去折断画笔的，这相当于亲手折断自己的翅膀。

　　这么多年，你说他爱吗？当然爱，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年，又怎么会有一次又一次的打钱汇款？你说他不爱吗？也可能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多次的争吵？

　　王一博问他后悔吗？

　　于景湛：“不后悔，至少我和他之前那段日子是真的很开心，甚至是幸福”，他又笑了，和以前一样，“其实，有点后悔的是我毁掉的那幅画，还有……我对爸妈的愧疚”。

　　王一博宽慰他，要他给家里人打个电话，于景湛说已经打过了，彼此没有很多戳心窝子的言语，一切都不言中，一切都在爱里。

　　时间跳转到23时，王一博准备睡觉了，手机振动一下，他点开。

　　肖战：睡了吗？

　　王一博回复：没有。

　　肖战：能开个门吗？

　　王一博呆滞一秒，身体马上做出反应，小跑到房间门口，又摸了摸头发，拉几下衣服下摆，呼出一口气，打开门，门外人的脸被手机屏幕上的光照亮，口罩还没摘，但是眉眼已经很清晰，他看过来，王一博呼吸一紧，侧身：“请进”。

　　肖战把手机收起来，一脚跨进去，手往后关上了门，王一博房间很亮，他看站在自己前面的人埋着头。

　　“嗯？”王一博浑身僵住，他的耳垂被肖战揉在手里。

　　“原来你真的打了耳洞，还以为你的耳钉是夹上去的”，肖战另一只手把口罩摘掉，露出笑容。

　　“嗯，小时候不懂事，打着玩”，王一博以为肖战会觉得自己不良少年。

　　“很好看，不过……我还是喜欢清淡的你”，肖战手掌移了位置，挪到王一博脖颈间，拇指摁在喉结上但是没用力。

　　王一博根本不敢动，连口水都不敢咽，话也不敢说了。

　　“王老师，能不能借宿一晚？”肖战得意志满，收了手。

　　“可以的”，王一博总算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提起来，肖战要借宿？那怎么睡？

　　“怎么不问我原因？”话是这么说，但人已经很诚实地往里走了，甚至有些主客颠倒地牵着王一博的手往卧室走。

　　王一博想说不需要原因，但话卡在喉咙里，他咽下去，换了一句：“那——原因是什么？”1

　　“我的房卡在沈喆那里，他这么晚已经睡了，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他”，肖战把房间都环视了一圈，发现电视开着，在体育频道，声音很小，“这么晚了还在看电视吗？”

　　王一博不好意思说自己怕黑，只能抿嘴“嗯”一声，憋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问出来，“如果我刚刚也睡了呢？”

　　肖战转身，看王一博这会儿昂头翘首，狗狗眼里盛着光，此刻注视自己，“那我只能在外面睡了”。本来是玩笑话，但王一博好像挺认真。

　　“你可以打电话叫醒我”，王一博想象不到肖战在外面睡觉的样子，而且这两天上了热搜，剧组的拍摄地点就肯定遮不住了，后期会有很多代拍甚至是私生过来，很危险。

　　肖战牵起嘴角：“嗯，好的，遵命”。

　　好不正经……

　　王一博扭开视线，去整理被子，又拿了一床毯子，肖战微皱着眉：“怎么了？”

　　“我……我去沙发睡”，王一博攥着毯子，和肖战对视。

　　“怎么说也是我睡沙发，你睡床吧”，他伸手要去拿王一博手里的毯子，但是后者把手和毯子一起往后挪。

　　“你……你忙了一天了，上午飞过去的，拍广告很累，晚上又飞回来，你睡床吧”。

　　“那我睡外面吧”，肖战也把手收回来，右脚往后挪了一点点，没看出要走的意思。

　　王一博脱口而出：“不行”，声音比以前都要大，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感到羞赧，攥着毯子不说话。

　　“那怎么办？”肖战又往后退了一步，他看见王一博深呼吸一下，面色涨红。

　　“那……睡床吧”，王一博咬住下唇，希望自己这时候的表情不会被肖战看出异样。

　　“你呢？睡哪里？”肖战往前走一步，这一下可比退的一步距离大，脚尖对着王一博的脚尖。

　　“睡……睡……睡床”，一个rapper结巴成这样，王一博也是无地自容了。

　　“嗯，我带了衣服，洗个澡可以吗？”肖战指了指自己刚进房间就丢在地上的包。

　　“可以的”，王一博埋着头，“沐浴露和洗发水都在架子上，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都可以用的”，还好上次让顾漫雯去买了，本来是打算还给肖战，现在用上也是刚好。

　　“好的，王老师很贴心”，肖战摸了一下他的头，带着衣服去了浴室。

　　王一博感觉自己脸在发烫，找到遥控器把电视关了，火速躺到被子里，他就占了一点位置，希望不会挤到肖战。

　　卧室的灯很亮，王一博睡不着，被子盖了下半张脸，他的呼吸也被困住，水声停了，他把鼻尖露出来，深吸一口气，又想捂回去，但是浴室的门开了。

　　肖战踩着带水的拖鞋，脚步声一点一点靠近，王一博赶紧闭上眼，假装自己睡着了，下一秒，他感觉光线暗了一点，下半张脸上的被子被轻轻扯掉，肖战的声音很轻：“这样睡觉呼吸很不顺”。

　　王一博不敢动，面色看起来还正常。

　　肖战擦了擦头发，掀开被子另一边，刚要躺下，王一博动了，“你没吹头发”。

　　“你没睡啊？”肖战笑着看王一博，这人装睡还挺有一套，自己没看出来。

　　“我……”王一博以为对方觉得自己撒谎了。

　　“没事……吹风机在哪里？”

　　“那里”，王一博指着一个抽屉。

　　于是肖战又吹了头发，王一博还是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肖战：“我关灯了”。

　　“嗯”，王一博回答，不久，他感觉床的另一边塌陷，灯灭了，整个房间都陷入黑暗，肖战躺下。

　　肖战侧着，盯王一博的睡颜，“其实……我也没有很大一只对吧”。

　　王一博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没有”。

　　“那你过来点吧，我怕你掉下去”，肖战温柔提醒他。

　　“不用的，我不会掉下去的”，王一博知道，自己还是靠过去了可能就是一晚上睡不着，掉下去的话可能只是一会儿睡不着。

　　肖战也不多劝，而是伸出手，正正搂住王一博的腰，把人捉过来，此时他就躺在了床的中心位置。

　　王一博不敢出声音，但他又害怕肖战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手抓着床单，不敢动了。

　　“怕黑吗？”肖战把人揽过来之后就撤掉了手，问他。

　　“不怕……”，王一博硬着头皮。大抵男生都这样，在喜欢的人面前会强装自己勇敢或者全能，希望能有个好的印象分。

　　“我怕”，肖战声音里夹着笑，他看出来了，但是不好戳穿，“王老师能给我讲睡前故事吗？”

　　“我…我讲故事很差……”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讲什么。

　　“没事，都可以的”，肖战扯了两下被子，顺手把王一博又盖在下巴那里的被子拉下去一点。

　　“从前——”王一博红着脸，他听到肖战笑了一声，“有一只狮子，他生活在森林里，和很多小伙伴一起，这一天森林里举办了一个运动会，参赛的还有一只小兔子…………”

　　故事讲到一半，王一博自己好像有点困了，声音小了下去，肖战没说话，借着一点透过窗帘的月光，看王一博的脸。

　　挺立的鼻梁线条柔美，略有凸起的薄唇惹人遐想。

　　声音彻底没了，肖战动作轻，凑过去一点，伸手包住王一博的手，指节分明，他用食指描摹了一下，觉得自己像是变态……又抽回手。

　　王一博“唔”一声，忽然转身，小脸皱着，挨过来，半边身子压住肖战的手臂，后者手指动了动，喉结滚动一番，索性用一点力气，把王一博揽在怀里，手环住他的腰，王一博的脑袋窝在自己脖颈，呼吸洒在肩窝，他有点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