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胆怯回应

没有听到回答，就当作自己也没问过。

　　看完一场喷泉表演，还剩下一点时间，肖战带着他往回走：“不早了，回去吧。”

　　王一博老老实实跟着，好像自从在肖战家里吃完那一餐饭之后就真的很不一样了。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知道了肖战不恐同而且对于同性恋这个事情不算很排斥……但是，要顾及的东西太多，他也无法立刻转变，至少……

　　“肖老师”，王一博开口。

　　肖战缓下脚步来和他并肩：“怎么了？”

　　“可以问问，你……”他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说出这一句很费力，“你对于同性恋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吗？”

　　肖战微微睁大眼，没想到王一博突然问这个，更不敢多想他言下之意，喉结滚了滚：“不用很在意看法，如果是因为爱，那一切都来日方长。”

　　即使隐在口罩下，肖战也能看清楚王一博带笑的眉眼，他忍不住想要去碰碰他的脸，但还是垂在一边没有动作：“怎么突然问这个？”

　　王一博迎上他的目光：“就是，我初中有个朋友，喜欢上了一个高中部的学长，然后和我说了这件事，刚刚想起来……就想问问你。”他声音不弱，但能感觉有点怯。

　　肖战合理怀疑他是在“无中生友”，但如果王一博是那个初中部的，那他暗恋的高中部学长是谁？现在还喜欢吗？为什么还会问到？

　　他不想做这个猜想了：“嗯，那他们在一起了吗？”

　　王一博摇摇头：“没有，我这个朋友暗恋很多年，不敢说，也没什么机会说”。

　　肖战眼神微妙，无意识磨了磨牙，拉他手腕，带着他走回去，还一边说着：“暗恋这多年，值得吗？而且……人要朝前看，没准眼前有比他更好的。”

　　王一博看着他高挑的身姿，坚定地说出一句：“不会了，不会有比他更好的。”

　　“那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前方还有一大片的森林。”

　　王一博听出他语气里的怪异：“肖老师，是不是走错路了？”话是这么说，但被肖战拉住的手却一直没有挣扎开。

　　肖战也放慢步子，他是有点路痴在身上的，刚刚好像有股气流冲了脑子，现在自己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王一博反握住他的手：“好像走这边”，他轻轻拉着肖战转弯，引着他往前走。

　　来时路和回去的路不太一样，就连向导也发生转变，唯一不变的，是挂在夜幕中的皎月，还有他身边闪耀璀璨的星辰。

　　这条路很长，也很短……

　　俩人没再交流，肖战松下身子，跟着王一博走，穿过人流车水，踩过公园石子路，从黑暗里来，又走到光明里去。

　　“这不是回来了么？！”林烨指着刚刚出现在视野里的两个人，“怎么站的这么远？吵架了？”

　　王一博摘下口罩：“没有。”

　　肖战也把行头整理好：“拍完了？”

　　“是啊，正在收工，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就要下雨，明天拍室内，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林烨把支架收了一下。

　　肖战：“其实也不早了”。

　　十点多了……

　　杨磊瞧过来，看两位男主站的这么远，面色一沉，但又改为从容，喊：“一博，你过来一下。”

　　王一博快步走过去，杨磊和他交代完一些事情，等再转身的时候肖战已经不在原位了，顾漫雯发过来消息：“一博哥，我在之前那条路上等你。”

　　王一博回了一个“好”，和其他人打过招呼之后就走了。

　　等上车了，他才发现于景湛也在车上，座椅被调了角度，看上去是在闭目养神。

　　王一博尽量把动作放轻，顾漫雯坐在副驾驶，先是告诉司机可以走了，又和他用信息交流：于老师说蹭个车，他助理没来。

　　王一博偷偷看了自己表哥一眼，脸上有点憔悴，他对于景湛和后者助理的事情多少了解一点，是在读博士的时候认识的，于景湛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但是好像被掰弯了，俩人在一块有几年了，但是好像就刚开始那几年比较甜蜜，后来经常吵架……至于原因，他不知道。而且于景湛做事很果决，在谈恋爱的第三年就和家里出柜了，小姨气得住了一星期的院，小姨夫从外地赶回来，用家法教训了他，王一博知道消息赶紧回来了一趟。他没记错的话，那时候的于景湛好像也在和他对象吵架。

　　王一博心里叹气，打字：没事，以后他如果要用车的话，就和你说，工资我会双倍付给你还有司机。

　　顾漫雯觉得没什么：不要紧的，载一个大帅哥怎么都是赚了，我等会儿和司机说一下。

　　王一博：嗯。

　　旁边传来一阵闷哼，王一博侧头：“哥？怎么了？”

　　于景湛系着安全带没法翻身，但浑身上下不舒服，他动了动，勉强睁开眼睛，又被车内灯光刺了眼：“嗯……”

　　王一博伸出手，在他额头贴了一下：“你在发烧，去医院。”

　　“不去……”于景湛费了力气握住王一博的手，嘴上还嘟囔着，“等会儿他又要知道了。”

　　王一博明白过来这个“他”和“又”指的是什么，心下燃起微微怒火，他只好作罢，“回酒店。”

　　等把他架在身上准备开房门的时候，旁边的门开了：“需要帮忙吗？”

　　王一博掏房卡的手一顿：“肖老师，你还没睡啊。”

　　肖战穿着浴袍，随手拿了一个帽子戴在头上，把于景湛扶过来：“他在发烧，我这里有退烧药，先过来吧。”1

　　王一博只好和他一起进去。

　　肖战把于景湛放在床上，在自己的包里找药，又拿出自带的热水壶烧水：“浴室里还有两套一次性的毛巾，你去沾点冷水，给他敷在额头上。”

　　王一博依言照做，他又拿了另一条毛巾给于景湛擦汗：“肖老师，毛巾我下次还你。”

　　肖战站在另一侧：“小事，他怎么忽然发烧了？”

　　王一博不知道：“可能是累了吧。”

　　最好不是中暑，不过他走之前还看着于景湛在手机上戳戳点点，应该是在聊天。

　　等等……手机。

　　王一博蹲到自己的包面前，翻出了于景湛的手机，锁屏界面显示微信有五条消息，还是同一个人，备注一看就不是人名，他没有密码，而且于景湛又不喜欢用指纹和面部识别，这下他也解不开了。

　　“怎么了？”肖战把热水壶的插头拔下来，又找了一个杯子，不过没有立刻倒进去，毕竟刚烧开，还是太烫。

　　“没什么，肖老师，给你添麻烦了。”王一博把东西塞好。

　　“不用和我这么客气，他这一时半会儿退不了烧，你呢？先回去休息吧。”

　　“不用的，我在这里……”王一博住嘴了，他在这里的话肖战怎么办？

　　“那就都在这里吧，沙发睡的了吗？”肖战走到另一边的简易客厅，把沙发拼起来，“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言下之意就是要一起睡了……

　　“我……我睡外面吧……”其实都是一样的，沙发有靠背，怎么都不至于摔下去。

　　肖战挑眉：“好。”

　　终于闲下来一点，王一博点到另一个社交软件，摸索进于景湛的动态空间，他已经很久不用这个了，但是以前的动态还在，最新的几条下面还有人评论，都是同一个人，他摸到人的信息，截图发给林毅。

　　王一博：林毅，能查一下这个人吗？

　　林毅那边回消息很快，估计又是在开会，而且可能手下人效率不高，让他还有心情摸鱼：开人家的盒？哪个黑子？

　　王一博：不是，也不至于到开盒这地步。

　　林毅：行，你早点睡吧。

　　王一博：我等着。

　　肖战开了一瓶矿泉水给他：“累不累？”

　　王一博盘腿坐在地上，此时肖战在他对面也坐下来，他接过水喝了一口：“不累的，今天谢谢你了，肖……唔……”

　　肖战伸出食指抵在王一博下唇：“少说这个了。”

　　触感一触即分，王一博呆愣住，感觉后背发热：“好的……”

　　“星期六要请假？”

　　“嗯”。

　　“可以问问去做什么吗？”

　　“公司的家族演唱会，老板说要我表演。”王一博把矿泉水瓶摆放好。

　　“我可以去看吗？是不是要抢票？”肖战本来想问怎么丁锐不用，但是他好像隐隐猜到点，就干脆换一句，逗逗小孩儿。

　　“嗯？”王一博抬起头，和他对视，一眼又看见窗边的桌椅，想起上次自己哭过的事情，舔了舔唇，“可以的，不过现在，票应该都空了……我也没有票能给。”

　　肖战摸他发尖：“没事，下次吧。”

　　王一博蹭过去一点，又坐好：“嗯，下次问问可不可以给你留票。”

　　肖战笑了，眉眼弯弯，唇红齿白，王一博有点晃神，喉结滚了滚，他感觉自己喝的不是矿泉水，好像是酒，而且自己好像醉了。

　　肖战不是同性恋…

　　他在心里默念这一句，又冒出别的想法：掰弯。

　　可是于景湛的例子摆在这里……

　　他看见肖战起身，倒水：“你把他扶起来，先喂他喝药吧。”

　　王一博也站起来，把于景湛额头的毛巾拿下来，扶起人，肖战给他喂药，又把水输进去，一番操作下来，总算是好了。

　　但是现在犯难，他俩怎么睡？难不成真的挤在沙发上睡吗？

　　两个一米八多的男人，睡在拥挤的沙发上，其中一个还……

　　王一博舔唇，呆在原地未动。

　　肖战把毯子找出来铺在沙发上：“不过来睡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