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不曾改变

王一博咽了咽口水：“我……我还没洗澡。”

　　肖战挑眉，不说话。

　　王一博有点羞：“肖老师，我可以回去的。”

　　肖战摆摆手：“没事，我一个人照顾也可以。”

　　那“一个人”这三个字咬音很重，王一博补充：“我就是回去洗个澡再来，顺便再带一床毯子。”

　　肖战走近他：“好，房卡给你。”

　　王一博看着被塞在手里的房卡，木讷着点头，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出去了。门一关上，他赶紧溜回房间，快速洗了澡，但是身上的燥热没有平息……

　　是不是太快了……

　　他一边骂自己思想不良，肖战是出于好意才留他过夜，而且于景湛这个情况的确棘手，自己不会照顾人；一边又很忐忑，讲真的，就算是决定了要尝试接近，他还是没办法这么快就……

　　他从浴室里出来，随手擦了擦头发，翻找毯子，床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看过去，是林毅，对方发来一份资料。

　　林毅：一个小有钱的美术教授，在名牌大学授课呢，怎么了？

　　能被林毅说“小有钱”，那应该至少是这个富二代。

　　林毅和于景湛也是认识的，但是关系不比王一博和林毅或者前者和于景湛，他不方便多说。

　　王一博：没事，你开完会了？

　　屏幕外的林毅伸了伸懒腰，倒在沙发里，感觉昏天地暗，还是要打字：刚开完，你怎么还没睡？

　　王一博刚浏览了一下对方的基本资料，给他打语音电话：“于景湛生病了，得照顾一夜。”

　　“哦？他也在你剧组？”

　　“嗯，有点巧。”王一博把毯子叠好，又擦了擦头发。

　　“嗯哼，这个‘唐亦谦’也是学美术的，不会和于景湛有关系吧……”

　　王一博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毅好像来了兴趣：“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最好留心一下，他们家的项目出了点问题，资金链也有点差池，万一这哥们儿找于景湛那个心思软的活菩萨要钱，可慎重啊。”

　　不无可能。

　　王一博：“知道了，但是，这和于景湛没关系。”

　　林毅随便他，但还是指出来：“你撒谎好拙劣，行了行了，早点睡，我明天还要开会，没时间了，哦，有事的话也能打电话。”

　　王一博：“知道”，说完就挂了电话，他又看了看资料上这个人的脸，算是比较柔和的长相啊，怎么个事儿？

　　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肖战：走丢了吗？要不要认领？

　　王一博脸一热，搓了搓奶膘，抱着毯子鬼鬼祟祟出去了，用房卡靠在肖战的门那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进门，刚一转身就看到肖战在那里站着，一时心惊肉跳。

　　肖战低笑一声：“不早了，睡觉吧。”

　　王一博：“嗯”，跟着他走到沙发那里，他好像忘了拿枕头，算了，不要也可以。肖战先一步上去，给王一博留了相对更大的位置，王一博动作慢，踏上一只脚，被肖战视线注意，他又飞快躺上去，用毯子把自己盖住：“肖老师，关灯吧……”

　　声音闷闷的，肖战想了一下：“不过……我好像不太方便下去。”

　　王一博觉得自己要尴尬死，又很快掀开毯子，动作利落的去关灯，但是走回来的时候，眼睛还没适应黑暗，走得慢。

　　“嗯……”他碰到了什么东西，准确来说是磕到了膝盖。

　　紧接着听到一阵动静，对于怕黑怕鬼的自己，他还真是……

　　“王一博”

　　“啊……”他听见了肖战的声音，但还是放不下紧张的情绪，“嗯？”王一博浑身一抖，他又撞到东西了，与此同时腰侧那里盖上来一只手。

　　肖战摸到人也不放心，手掌上移，握住他的腰，往自己这里带了一下，王一博的大腿贴到沙发扶手，这下才算是放心一点：“谢谢战哥。”

　　肖战趁他不注意，直起身子，凑过去一点：“喊我什么？”

　　呼吸近在咫尺，王一博忽然看清楚肖战的脸，眉骨就在自己眼前……

　　有点暧昧的距离，王一博赶紧扭开头：“肖老师。”

　　肖战倒不失望，把手收回来，又给他腾位置，王一博终于躺下。明明是有点拥挤的沙发，但是这个时候中间还能空出一点位置。

　　“嗯？”王一博一抖，腰腹环上一只手，后背贴到肖战的胸膛。好近。

　　“别挪了，你再过去的话，沙发就要从中间分开了。”肖战搂着他，说话的时候呼吸洒在他后脖颈。

　　“哦……”王一博感觉后面又湿又痒，他却不敢动。

　　“杨导找你说什么了？”肖战头动了两下，移位置，头顶靠在他肩胛骨那里，这样说话就不会对着人哈气了。

　　“哦……杨导说以后尽量少请假，如果要请假的话得自己……”他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不要让肖战知道了，换了一句，“得自己注意分寸”。

　　肖战环住他腰的手动了动，食指在他腰窝那里勾了一下，怀里的人略微一动：“怎么撒谎？”

　　王一博浑身灼热：“不是…没撒谎。”他有点怕痒，现在又关着灯，肖战抱着他……三重感觉裹住自己，他感觉今天晚上是睡不着了。

　　“说了很久，还有吗？”

　　“有的……”王一博感觉肚子那里有点烫，但还是没说出拒绝的话，“他说，让我多说点话，早点进入角色，嗯……就这些了。”1

　　肖战笑一声：“我猜，他让我别欺负你，或者是说，让你被我欺负了的话就还手。”

　　猜的好准。

　　王一博感觉脖子有点酸：“没有这么说……”担心又被挠痒痒，他还加了一个“吧”。

　　肖战却没有闹他：“等会儿晚上要给于景湛量体温，你会吗？”一边说一边还要搂紧一点。

　　“会”，虽然有些东西王一博一窍不通，但基本常识还是有一点的。

　　“知道体温计在哪里吗？”

　　“我……不知道……嗯？！”一阵天旋地转，王一博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位置，肖战拦着他的腰就这么翻身，现在是他在里面，肖战在外侧：“那还是我来，你早点睡吧。”

　　被他的臂力震惊到，王一博忍住，还是点了点头，现在压在下面的手抽出去了，也没有再搭上来，肖战没有再说话，夜里重归安静。

　　……

　　再睁眼的时候，王一博发现身上的毯子盖的服服帖帖，自己睡在沙发中间，他爬起来，听到卧室里有声音，但是很模糊，好像被人刻意压低了音量。

　　“醒了”，肖战端着一杯水站在一边，王一博的头发炸开花，懵懵的样子。

　　“嗯，肖老师早。”王一博起身，给他叠毯子，又把自己的那床毯子囫囵团在一起。

　　“他也醒了”，肖战视线往里一瞥。

　　王一博点头，穿好拖鞋：“麻烦你了，肖老师。”

　　“那请我吃早饭吧”，肖战揉了一下他的脑袋，“跟你一样就可以”。

　　“好的”，王一博找到手机给顾漫雯发消息，随后看到于景湛从卧室里出来了，明明刚睡醒，但是看起来有点憔悴，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

　　“一博，肖影帝……”于景湛露出一个微笑，尽力掩饰情绪。

　　“哥，今天有安排吗？”王一博走到他身边，摸了一下他的脖子，温度还好。

　　于景湛看他，温柔一笑：“今天拍室内的戏，我还有点画稿。”

　　王一博只道罢了，他自己的戏份不算多，今天肖战的戏才有点难，他要演回归以后的岳霖，心态很难转变，林砚舟只有审讯的戏。

　　肖战给他递上一杯温水：“刚退烧，还是多喝点热的。”

　　于景湛接过：“谢谢。”

　　简单聊了两句，王一博和于景湛告退，前者表示早饭会送过来，但是肖战说现在不急，可以让乔岩和顾漫雯在楼下碰面的时候交接一下。

　　等回到房间，王一博洗漱一番，于景湛拆了一次性用具洗漱，现在是六点半，开工在七点，还有一点时间，他捧了把水洗脸，深吸一口气。

　　“哥，你昨天怎么了？”王一博给他递出毛巾。

　　于景湛眼底落寞闪过，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老样子。”

　　“唐亦谦有没有找你要钱？”与其等于景湛自己交代，不如直接出击。林毅有句话说的没错，于景湛就是“心软的活菩萨”，肯为了唐亦谦和家里吵架的话，就更加不会说在别人面前提一句他的不好。

　　于景湛眼神微妙起来，但是动作停顿了一秒，王一博捕捉到这一细节：“钱还够吗？”

　　没料到是这样的问题，于景湛有时候怀疑王一博是拿他自己的善良当筹码，让你心软得想和他说一切实话。

　　于景湛和他对视：“你怎么知道他名字的？”就算是出轨那天他都没有在家提唐亦谦的名字，生怕他爸去找人麻烦。

　　“你知道的”，被转移了话题，王一博却没有再问，总会有被公开的一天，那时候再向自己借钱的话，他也会慷慨解囊。

　　于景湛看他这样子，猜到了是林毅：“钱够的，不用担心。”

　　“他找你要了多少次了？”王一博尽量不显得凶，压着脾气和他对视。

　　“没几次，你呢？怎么猜到是他？”于景湛不敢和这双写满关心的眼睛有交流。

　　“漫雯说你助理没来接你，我就猜到了。”王一博昨天认真看了那份资料，这个助理不是于景湛的人，是唐亦谦的，他猜想是因为吵了架所以唐亦谦不让人去接他。

　　“这样……”他笑一下，“我说，你不考大学真的挺可惜”。

　　王一博眼神暗了暗：“于景湛，能分开吗？”

　　“不能”。

　　不是第一次听到于景湛这么爽快的一句话，他知道这时候不应该强硬了，但是，他要提醒于景湛：“哥，他现在还是你喜欢的样子吗？”

　　于景湛只是勉强扯出一个笑，不正面回答这一句：“那你呢？肖战还是你喜欢的那个样子吗？”

　　王一博僵在原地，他不记得自己有和除了林毅以外的人说过自己喜欢肖战这件事。

　　于景湛把毛巾挂好，淡淡开口：“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但是，你每次看他的眼神我能读出来，不是一两年，肖战夺影帝是上一年的事，屏幕里的他光彩夺目，私下呢？还是那样吗？”他走出卫生间，把包里的东西整理好，手机插上电，“一博，人都会变，但你知道得，最难忘的就是你喜欢上他那个时候他的样子。”

　　王一博心虚，但他不觉得理亏：“哥，肖战没有变过。”

　　无论是十几年前的小巷少年挺阔的背影，还是大荧幕上沉着稳重的身姿，王一博都敬慕，他不是一时兴起。隔着多少个日日夜夜没见过，暗恋也能这么久，他也想过是不是一时执念，但等下一次又在大银幕上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他会回答自己“不是”。

　　太多话要说出口去辩驳，可是王一博咽下了，正如每个日夜，他不曾宣之于口的爱慕，全都咽进去。

　　于景湛不知道说什么，看了一下时间，只是过去了十分钟，微信置顶的人已经没了回复，还留着一句“钱我会想办法，你不要去碰红线”。

　　王一博也不便多问：“如果钱不够，找我拿。”

　　于景湛“嗯”一声，侧头，一滴泪水打在被褥上。

　　外面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