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月亮星星

下午的戏主要围绕在岳霖和几个反派身上，王一博和尹宛白以及其他人在A组拍摄，肖战和丁锐在B组，于景湛被分到了……额，休息室？也不算吧，就是要待在棚里画画了，他偶尔接几个电话，但也很快挂掉。

　　太阳毒辣，王一博拍摄完一场打戏，汗水直流，顾漫雯上前递水，还有毛巾给他擦汗，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冰袋。

　　王一博盯着她的包，沉默了：“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不重吗？”

　　顾漫雯把他喝了的水放回包里：“不重啊，除了这个杯子就是几瓶矿泉水，还有点心，哦哦，还有……”

　　好神奇……

　　王一博笑了笑：“好了，要开拍了，你打着伞去棚下面吧。”

　　顾漫雯点点头，和刚好过来的尹宛白擦肩而过，后者和她打招呼，两个女生就这么礼貌一笑。

　　“一博老师，我听剧组的工作人员说你这周六要请假呀？”尹宛白走到他正对面。

　　王一博点头：“嗯，有点事情。”

　　导演组在调试设备，他们还有一点时间闲谈。

　　看尹宛白有点欲言又止，王一博起问：“怎么了？”

　　尹宛白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我们公司给我接了一个通告，要参加一档综艺节目，现在的节目您也知道的，都是开场要跳舞，我……我这方面挺差的，想请您帮忙。”

　　王一博静了一秒，看她实在是有点愧的样子：“可以，你的综艺什么时候拍？”

　　一听他愿意帮忙，尹宛白笑得更灿烂：“谢谢一博老师！在后天。”

　　“那你也要请假？”

　　“嗯，对的，我昨天和杨导说了，他还说副导演也跟他说了两个人要请假，还小小批评了一下我。”尹宛白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

　　果然是这样……

　　王一博冲她笑了笑：“没事，那等会儿拍完这场你把视频发给我吧。”

　　尹宛白：“好，额，一博老师，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王一博尴尬一笑：“哦哦，是我忘了，漫雯”，瞧见她看过来，自己比划手势，小姑娘聪明，已经拿出自己的手机，先和尹宛白的助理加上，但是发现后者能打开老板的手机，索性就把微信号给她看了，随后比了一个OK。

　　王一博点头：“等会通过一下吧，要开拍了。”

　　“好的”，顾漫雯退了两步，站好位置。

　　日渐西沉……

　　今天的工作进度相较于昨天还是不错的，肖战的演技毋庸置疑，王一博也有很大的进步，只是丁锐这里出了点麻烦。

　　“这也能过？你怎么审的？”杨磊看着录像，尽量忍住脾气训斥李书毅，后者低着头。

　　“你看看丁锐这表情，张明杰是博士生，博士生懂不懂？这演的和这三个字有哪里沾边么？”杨磊还要继续发作，但是瞧见很多人都看过来，只能挥手作罢，“丁锐，你明天早点来，补拍。”

　　丁锐抿嘴：“抱歉导演，我知道了。”

　　杨磊不禁思索，之前一些配角是让李书毅负责的，怎么招过来这么一个……林烨给他递了一杯水：“好了，先回去，明天下雨，尽量录制室内，还有，场地沟通好了，不如先拍那场？”

　　杨磊沉下一口气：“王一博还没完全进入状态，而且，肖战的路子有点简化了，你瞧着他和咱搭的那部戏是不是演技相似了？我早就说了，同一种类型拍个两三本就够了，这不，都要变成流氓了”，他指着不远处摸王一博头的肖战说道。

　　林烨也瞧过去，剧组打了灯，他还能看见肖战在说话，但是一直唇边带笑，有点读不懂唇语，王一博倒是乖得很，偶尔也露出笑。

　　挺好的啊……

　　但是总导演一筹莫展，那场戏还是往后排，林烨和他说：“我感觉王一博很慢热，你瞧瞧，这么久了我可才见着他私下笑笑，今天下午看见他教尹宛白跳舞的时候我还挺欣慰的。”

　　而且，自己侄子这么闹腾一个人，要是王一博真的闷，估计也续不了这么久的友谊火花，王一博肯定是还没放开自己，这样的话一直都算得上紧绷，在表演方面也有掣肘。

　　“那我还腾时间给他适应环境？”杨磊看着王一博一副乖顺的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出来，“肖战！”

　　肖战挑眉，把手放下，走过来：“杨导您说”。

　　好一个您说……

　　“你去，带着王一博去旁边走两圈，反正晚上没你们的戏了，不走满二十分钟别回来。”杨磊觉得林烨说的不无道理，不过一次性融入太多人有点急于求成，还是先和肖战开始，毕竟俩人对手戏多。

　　肖战很快就笑起来，眉眼都是弯的：“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他很快转身来到王一博身边：“走吧。”

　　王一博刚给尹宛白指导了一个动作，视线转回来：“怎么了？”

　　肖战和女主打招呼，后者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拉着助理走了。

　　“杨导说要我带你去散步，要走满二十分钟。”肖战微微歪头，看起来有点挑逗。

　　但是王一博一直对他深信不疑：“好的，去哪里？”

　　肖战随意看了看：“随便走走吧。”

　　王一博把东西给了顾漫雯，只是把手机拿出来了揣在兜里：“要不要换衣服？”

　　肖战看他穿着一身休闲服，这几天拍的都是追逐和勘探的戏码，还没有正式的警服出现，可能导演组也没准备完全：“不用了，走吧。”

　　王一博跟着他的脚步，戴了口罩，两人一起隐入黑夜。

　　踩过树影，肖战状似随意开口：“以前晚上一个人走过夜路吗？”

　　戴了口罩，他心里没那么紧张了：“走过。”

　　“什么时候？”

　　“初中晚自习下课”，他偷偷瞥了肖战一眼，后者看着前方，路灯打下来，他的眼睛好像泛了一层水波。三十岁的身影比以前要高很多，成熟稳重，拉近了。

　　闻言，肖战低头，看王一博的双眸：“这么小？怎么自己一个人走夜路？”

　　“家里人不方便”，王一博把手揣到兜里。

　　那一年于景湛和小姨吵了一架，小姨夫在外地出差，家里人吵架晕了头，忘了去接自己，王一博怕黑，本来成群结队的和几个朋友一块，但是小姨家的房子太奢贵，那个地段几乎很少有同学住，王一博就大着胆子一个人走，也不好意思借别人手机打电话。

　　“没出什么事吧？”肖战带他拐了一个弯。

　　“没有……我只走过这么一次”王一博走在里侧，尽量让他贴过来，不要被旁边路过的人撞到。

　　其实有的，只是你忘了。

　　“那就好，一个人出来，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要注意安全”，他笑一声，好像刚刚想起来似的，“除了那一次，都有林毅陪着你吧？”

　　王一博的手臂和他贴在一起：“不是，林毅不上晚自习的，他有私人家教，只有白天在学校的时候和我一起上下课”。

　　“那于景湛呢？”

　　“表哥当时读高三，虽然是艺考，但是压力也很大，很少闲的下心管我，小姨是教绘画的老师，小姨夫经常出差，本来是打算让我住校的，但是他们不放心。”王一博觉得自己给人家添过很多麻烦，自知愧疚，也更懂感恩。

　　头一回听王一博说这么多话，肖战很轻地笑出声：“我也不放心。”

　　王一博看他，似乎看到十几年前少年挺阔的身姿，唇角的一颗痣，但是现在戴着口罩，他只能看见肖战暴露在路灯下的那双瑞凤眼。

　　温柔一词是不能完全形容肖战的，这样一个人，比太阳炽热，比月亮高洁，比星星璀璨……

　　肖战眨了两下眼睛，失笑：“怎么这样看着我？”

　　王一博赶紧转过视线：“不好意思。”

　　肖战抬手拉了一下他的手臂：“没事，我好意思，想看的话可以多看一会儿。”

　　这么一说，王一博就更加不好意思，耳朵烧起来，他垂着头，又被肖战一拉，带到一条巷子，这里人少：“你老家是哪里的？”

　　“河南洛阳，但是祖籍在铜川”，他没有挣开肖战拉他的手，“不过后来跟着小姨，在重庆。”

　　肖战挑眉：“我老家也是重庆的。”

　　我知道……

　　王一博“嗯”了一声，这时候抬起头，看前方灯火璀璨一片：“我们去哪？”

　　肖战心里想一句，嘴上说另一句：“随便逛逛，二十分钟呢。”

　　王一博不再多问：“好。”

　　其实也没多敢去人多的地方，总是担心有狗仔和私生，艺人的隐私总是被贩卖，想好好逛个街都不行。

　　两人走到喷泉广场，这个点还出来玩的人在少数，工作日，谁都是忙活一天然后回家倒头就睡。

　　终于松了手，王一博手指动了动，还是垂在身边。

　　肖战看着平静的喷泉广场，几个出水口也安安静静，他问了一句：“读书的时候有没有早恋？”

　　算是隐私问题，可以不回答。肖战也没强迫或者指望王一博回答。

　　但是旁边的小朋友好像被问住了，他转身，对上那双狗狗眼。

王一博这时候的眼神专注， 眸底漾着浅淡的暖意，眼神柔和沉静，不似平时那般疏离或是羞怯。

　　“什么样才算早恋？”他不知道，这个反问对于肖战来说就是某个问题的答案。

　　“就是…………”

　　“哗！”

　　一束水柱喷涌而出，直冲夜空，四下LED水下彩灯发出光亮，伴随着周围人的惊呼喊叫，喷泉表演，开始了。

　　肖战那句话也被隐掉，王一博的注意力被打散，耳边充斥着不一样的声音，他方才紧绷的肩膀这时候松懈下来。

　　月亮很高很远，就算是已经在他身边发光的星星，也触不可及，因为星星只是一颗行星，各自运转，彼此不可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