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是不是是

手心攥着的徽章有点发烫，他想了一下，转过身低头：“肖老师，这是……”

　　话还没说完，肖战凑过来，热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王一博顿住，不敢说话了。

　　肖战看他的头顶：“什么？”看王一博一直咬着下唇，“喝不喝水？”

　　“嗯”，王一博被他拉着手腕带到窗旁边的沙发那里，肖战房间里的窗帘是关起来的，夜里静的可怕，王一博头一回知道自己居然有点怕安静。

　　肖战把擦头发的毛巾挂会浴室，随便套了一件白T，再穿上短裤就出来了，瞧见王一博坐姿有点缩，他端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怎么了？有什么事？”

　　王一博脑子宕机：“没事。”

　　肖战笑了一声，坐在他对面：“如果是借宿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但是……你怎么不找于景湛？”

　　王一博这才反应过来：“不……不是的，不是借宿”，有点扭捏了，“这个”，他拿出手心那枚徽章，平摊在桌面上，“这个是于景湛捡到的，是你的东西。”

　　是肯定句。

　　肖战看着自己故意放在人车座缝隙里的徽章，静了两秒，王一博发现他已经穿好了衣服，心下松了一口气，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水。

　　肖战轻轻扣了扣桌面：“这不是我的。”

　　王一博顿住：“后面有你的签名，是你的”，他还以为是光线不好，肖战看花了眼，举起那个徽章翻过来伸到他面前，“？”

　　肖战捉住他的手腕：“是于景湛告诉你这是我的签名吗？”

　　王一博对上他的眼睛：“不是他告诉我的…”怎么知道的他也好不说。

　　肖战松开他，把徽章盖在桌面上：“那就是别人骗你的。”

　　但凡这时候王一博说的是早上那个位置只有肖战一个人坐过，所以怀疑这是他的东西，这才合理，但是他支支吾吾就是不说怎么确定的，肖战有点疑问了。

　　王一博有点着急了，他甚至怀疑自己以前看过的那些所谓出自肖战的手稿绘图都是赝品，但是……

　　王一博：“我上次在你家看到墙上的画落款都是这个……”

　　如此，肖战又笑，很轻：“哦，那这是我的签名。”

　　丝毫不觉得自己没人玩弄了，王一博只是把徽章物归原主：“那肖老师收好。”

　　肖战盯着王一博的手看了会儿：“王一博。”

　　“啊？”他还没完全缓过神来，关键是进门的时候冲击力太大了……

　　肖战伸出手，但是没有下一步动作，王一博的脖子后收一点，距离拉远：“怎……怎么了？”

　　肖战的眉眼没有笑意了：“你很怕我？”

　　王一博张了张嘴，好想说不是，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两天的行为。

　　肖战的胸膛起伏一下：“我做的饭真的很难吃么？”

　　王一博刚提起来的心这一刻好像直下高楼：“什么？”他好像脑子被踢了，怎么有点听不懂。

　　肖战把徽章拿在手里：“好像就是从在我家吃了那顿饭之后，你就一直躲着我，还以为今天在警局和你说明白了，但是好像并没有”，他呼出一口气，直直盯着王一博，眼神很认真，“所以，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王一博吞咽一下，喉结滚了滚，好想说话，好想说是自己的问题不关他的事，但是这样一来会被厌弃……哪怕肖战今天说的话表露出来的意思是对同性恋没有偏见，但这不代表他不恐同，毕竟旁观者是亲历者是不一样的。

　　肖战的耐心要被磨没了，如果这个时候把自己的性向说出来王一博可能会躲他躲的远远的，私下还好，但是如果涉及到工作，那就很难办。而且王一博时而愿意让他摸头亲近，时而又避他不及，到底是不是出于恐同的原因，他自己也琢磨不准了。

　　其实他自己的脑子也没完全转过弯来。

　　都怪肖钰，他又忘了问这丫头到底怎么措辞说的了，搞的现在不尴不尬的，很尴尬！

　　肖战叹气：“算了，你回去吧，不早了，明天还要拍戏。”

　　王一博站起来，鞠了一躬，肖战也懒得看了，摆摆手，等了两秒，发现王一博还站在原地：“还有什么……”

　　“对不起，肖老师……”王一博背在身后的手捏紧拳头，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是我的问题，您做的饭很好吃，我也没有怕您，我是……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是什么，但是眼泪已经砸在地板绽出花了。

　　要死。

　　肖战把矛盾的很多东西都抛诸脑后，起身站到他面前，伸手捧他的脸，王一博脸颊起了红晕，鼻尖也红彤彤的，那双丹凤眼一沾水就变得和狗狗眼一样无辜，下唇被他咬的红艳艳得似要滴血。

　　肖战道歉：“对不起，我不是在逼你，我道歉，别哭了”，他一边说一边给他擦眼泪。

　　但是王一博觉得自己好丢人，一手捏他衣角，一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喘了两口气，有点脆弱但坚持说道：“我是怕和你太亲近会让你觉得我也是……嗯，对不起。”

　　那个“嗯”肖战听出来了，是“同”的意思，所以王一博一直以为自己恐同。

　　合着我们两个唱小品呢？

　　肖战有点无语，但还是失笑，拇指拭去他的泪痕，又在他的耳垂那里摸了摸：“就算你是也没关系，我不是说了嘛，同性恋不是什么大事，不要害怕，而且”，他笑了一声，微微弯腰和他对视，“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也是？”

　　一对上这双眼睛王一博就总是无话可说，但这次接受信息很快，他瞪着双大眼直勾勾盯着肖战，这样子，还真有点像被遗弃了但又重新得到家所以格外珍惜的小狗。

　　肖战看他这反应，心里叹气，还是太快了。

　　他宽大的手掌覆住王一博的脖颈：“开玩笑，先送你回去吧。”

　　王一博不掉眼泪了，灯光有点晃眼：“我…我自己回去吧，被拍到的话，不太好。”

　　肖战挑了一下眉。别光是把这句话记住了，今天说的话都得好好记着。

　　拗不过王一博，他只好把人送到放门口，临走前拉了一下他的手腕：“这个徽章是我的，谢谢你。”

　　王一博抿嘴：“不客气，是我表哥捡到的。”

　　肖战扬起唇角：“那就谢谢表哥。”

　　王一博点点头，出去了，很快就钻进自己的房间。

　　他怕黑，所以去找肖战之前就已经把房间的灯都开了，没想到会待这么久。这下四周无人，他一边去浴室一边想着肖战刚刚肖战说的话，脚底一滑，差点摔跤，还好扶住了。

　　担心第二天眼睛浮肿，王一博拿毛巾沾了冷水盖在眼睛上，有点艰难的关好灯，打开电视，睡觉。

　　次日。

　　王一博被闹钟吵醒，一番洗漱过后，出发前往片场，顾漫雯在楼下等他：“哥，今天我没给你准备早餐。”

　　王一博不会斥责她，一时疏忽的错误是可以理解的：“没事。”

　　顾漫雯从一个恒温袋里拿出一碗抄手：“因为肖老师给你准备啦！”

　　王一博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他看着顾漫雯手上的抄手：“啊？谁的？”

　　顾漫雯一边给他拿勺子一边说：“肖战啊，我刚到楼下的时候想起来没给你带早餐，然后刚好碰到去片场的肖影帝，他和我打招呼呢，然后让乔岩把抄手给我了，还说什么，让你别生气了”，小姑娘把早餐和勺子给他，“哥，我看你们昨天拍戏挺好的，怎么吵架了吗？”

　　王一博拿着早餐，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里面搅和：“没吵架，你听错了。”

　　顾漫雯把东西整理好，告诉司机可以出发了：“哦哦，好吧，不过肖老师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啊！笑起来真甜啊！又高又帅，戴着口罩都挡不住帅气。”

　　王一博舔了一下唇，咬一口抄手，汤汁滑过舌尖，他感觉这碗抄手和以前吃的不太一样，就连顾漫雯他都感觉不太一样了。

　　或许今天就是不太一样了。

　　到达拍摄地，王一博下车，顾漫雯拿好东西，给王一博递了一瓶水：“哥，你先喝一口吧，我不太好意思蹭肖影帝他们的了。”

　　王一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蹭？”

　　顾漫雯接过水瓶放回包里又给他打伞：“对啊，昨天你喝的那瓶水不是肖影帝给的嘛，我本来要还给他助理的，但是肖影帝说不用还，都是一家人。”

　　王一博平地滑了一跤，稳住身形：“你……听错了吧。”

　　顾漫雯想了一下，上一次采耳在昨天，不至于吧，一天内听错两次：“博哥，我听力满分呢。”她家有个侄女，读高三，现在在她家里住，每天放英语听力，她都听得懂。

　　王一博想：那就是我听错了。

　　“诶，好，景湛，走右边一点，对”，今天的戏比昨天要重一点，于景湛的个人戏是最多的，他画画的镜头需要很仔细的描摹。

　　镜头里于景湛已经拿好了速写本，铺在腿上开始画，肖战就在他对面。这两个人也有一点对手戏。

　　周颂今用笔隔空测绘了一下他的骨骼比例：“脸低下去一点。”

　　岳霖稍稍低头：“这位艺术家，你画我做什么？”

　　周颂今手还在唰唰唰用功：“你和我见过的一个人长的有点像。”

　　闻言，岳霖眼神一变，扭了扭身子：“我这么绝世无二的容颜也能被撞脸？”

　　此时的岳霖不知道周颂今是警局的画师，只当自己是被一个画家拦路下来要显摆自己画工的目标而已。

　　周颂今浅笑一下：“基因里的碱基序列排序储存着遗传信息，或许你和我见过的那个人，序列差不多。”

　　岳霖察觉到一丝古怪：“哎呀，不画了不画了”，说着就站起身，“家里的狗还没喂呢。”

　　周颂今把这一页纸撕下来，递给他：“送你的。”

　　岳霖“嚯”了一声，接过来，脸色微变：“这画的不是我。”

　　周颂今把东西放进包里：“是我眼中的你，希望下次还能见面，岳先生。”他微笑一下，转身离开。

　　但是岳霖记得自己并没有和他说过自己叫什么。

　　“咔！”杨磊眉头都要飞起来，“嗯，还得是专业啊，景湛啊，你这画画水平相当不错了。”

　　于景湛又掉头走回来：“您过奖了。”

　　他翻了翻画本，里面有几张是白的，有几张是有脸的，几乎都是肖战。也都是为了剧情需要。

　　肖战今天的妆还算干净，就是头发有点乱糟糟，看到王一博，点了一下头，后者眨巴眨巴眼：“肖老师好。”

　　他走过去：“早饭吃了吗？”

　　王一博点点头：“吃了，谢谢肖老师。”

　　肖战笑了一声：“不客气。”

　　杨磊摸了摸对讲机：“丁锐，过来一下。”

　　丁锐从另一边赶过来：“怎么了？杨导。”

　　杨磊看他一眼，又侧过头看了看王一博：“你们两个要请假？”

　　王一博不记得自己说了这个事情：“是要请，不过是几天之后。”

　　丁锐直接否决了：“我不用的。”

　　王一博看他一眼，有点不懂他的思维，但是老板下了令，王一博必须出席家族年会。他想起上一次回公司，宣传部的部长说的话，丁锐在他之前就报备过了，彼时王一博刚试上角色，确实不知晓开机时间，没有及时申报，又在顾漫雯问他的时候没有回绝。想来想去怪自己，刚开机几天就要请假……

　　杨磊眼神在他们二人之间徘徊一下：“刚开机，请假还是少点好。”

　　王一博点头：“抱歉杨导。”

　　丁锐颇有礼貌地笑笑：“您说的是。”

　　于景湛看了一眼自家表弟，挑眉，感觉某处有东西盯着自己，他敏锐地转头，对上肖战的眼睛，后者笑了笑，他也只好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