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有个小名“王杰”,但是和家里的长辈名字撞了,就改成了“王一博”,时至今日家里人多数喊他“阿杰”,几个不算很熟悉的亲戚还是喊他“一博”。
王一博被喊了一声,在场其他人都不太理解,王一博却笑了一下,扬起一个小括号:“湛哥。”
肖战侧头看见王一博的侧脸,面前的男人走过来,捏住他的小脸:“这奶膘是养肥了点”,手又摸到他腹部,“怎么还有腹肌?”
王一博笑着拍开他的手:“你也在这里拍戏?”
他们这部戏的制作算是比较隐私了,没有开机那么繁琐的仪式,就连围读那天也是只来了几个关键的人物,但是他没有见过于景湛,不清楚对方是演什么角色。
于景湛老实把手收回来:“嗯哼,你个叛逆小孩儿,天天报喜不报忧,我就来看看,顺便试镜了一个角色。”
肖战忽然想起来面前这张脸在哪里见过了,是和自己拿影帝奖的同一个会上,大荧幕上放过这个人的脸,好像叫“于景湛”,拿了当时最佳男配奖。
于景湛看王一博不说话了,就扭头和肖战打招呼:“肖影帝好,我是于景湛。”他主动伸手,肖战也和他握住。
肖战礼貌一笑:“喊我肖战就可以了。”
于景湛看看一旁的王一博:“和肖影帝拍戏,你可多学点啊。”
王一博忽然有点不好意思:“知道。”
“画师去另一个组,在五号房间那里。”杨磊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过来。
王一博懂了:“你是画师啊?”他都要忘了这个人是美院博士毕业,拿奖的那个男配角也是一个画师,不过其他演员用手替,这位博士生就是纯手搓。
于景湛:“对啊,先走啦,下班之后载我一程,反正都在一个酒店。”
导演组给演员安排了附近的酒店,毕竟赶路比较麻烦。
王一博应了一句好,看于景湛走远之后,又想起肖战好像也没车,转头对上他满含包容的表情:“没事,乔岩已经联系司机了,就不麻烦你了。”
王一博挠了挠头:“不麻烦的。”
杨磊翻了两下剧本,又看了一眼手表,摁下对讲机:“好了,要开拍了。”
几个人就位。
林砚舟盯着岳霖:“说吧,把你的犯罪途径还有杀人动机都说出来。”
张明杰在一边准备敲电脑。
岳霖抬起头,眼神写满不耐烦:“不是吧阿sir,我都说了我没杀人伐,你抓人之前好好看看脸行么?”
林砚舟一手盖在桌面,发出轻微响声:“我们画师画出来的人脸就是你这样的”,他从旁边拿出一张画像,“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岳霖心里暗骂一声:“拜托,我还说你这是在看了我之后才给我看的画像呢?能不能拿出点视频一类的证据啊?”
林砚舟眉目冷峻,看他的眼神也捎带怒色:“你认不认识纪千兰?”这是受害者。
岳霖好像耳朵被堵了,他抬了抬手但是被箍住:“谁?”
林砚舟只是瞪着他:“你女朋友也能装不认识了?”
岳霖:“喂喂喂,老弟,我母胎单身三十多年了,您看看我,哪里像是祸害过姑娘的人啊?”
林砚舟:“那我追你的时候,你跑什么?”眼神笃定,好像都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岳霖瞠目结舌,后背一靠,有点摆烂:“拜托,莫名其妙被一个警察追,你跑不跑啊?”
林砚舟拍案而起:“倪子午!你祸害的不是就这一个姑娘的命!她的父亲还在医院抢救,就因为你的一己私欲要葬送两条人命!”
岳霖一脑门问号,但是坐姿摆的端正了一点:“ber,老弟,不不……警官,我叫岳霖,岳山的岳,雨林的霖。”
旁边张明杰打字的手顿住,抬头看了他一眼,调取别的东西,键盘响了几声,他抿嘴:“林队,刚刚画师那边有了新消息,那个倪子午的脸做了易容,恰好和这个岳霖撞了。”
岳霖一身的劲儿:“你看吧!这事儿闹的。”
林砚舟不相信,看他吊儿郎当那样更加不信,但还是出门和观察室里的人交流一番,重新进来:“张明杰,放他出去。”
岳霖:“哎呀,这就对了,年轻人,不要太鲁莽”,走到林砚舟身边的时候他还是执着于那个问题,“您贵庚啊?”
林砚舟斜眼睨他:“11230天。”
“嚯~数学真好”,岳霖打了个响指,还吹了一声口哨,“下次见了,林队长。”
……
“咔!”杨磊对这一次还是比较满意,“好,先休息一下,我们看看于景湛那边的进度。”
王一博终于松一口气,丁锐在他旁边一秒都不想多待,直接站起身走了,肖战挣开手,走到他旁边:“不去看看?”他抬了抬下巴,是在问王一博去不去看于景湛。
王一博看他也蛮有兴趣,而且自己和表哥也很久没见了:“嗯,打算去的。”
肖战扯了扯唇角:“那走吧。”
两人朝五号房间那边走过去,这是一个借来的房间,给于景湛画画用,画师这个角色还是工程量很大的,算是有点核心刻画的角色,比张明杰少一点智慧,比岳霖少很多痞气,又要比林砚舟少一分固执,但他最多的东西就是画笔,还有耐心。
“来了?”周颂今(于景湛饰演)看着门口出现的徐冉(尹宛白饰演)把手中的画笔放下,姿态放松但是能看出一身儒雅气。
徐冉扎着利落的高马尾,白衬衫把她身上的干净气质彰显的淋漓尽致:“嗯,林队抓错人了。”
周颂今眉眼带笑,不说话。徐冉凑过去一点,找到凳子自己坐下:“你是怎么看出来不对的啊?我看他易容的脸和刚刚抓的那个人一样啊。”
周颂今重新拿一张速写纸铺上:“五官立体结构不一样,而且,那个倪子午的骨架结构不太适合撑起这张脸。”
听君一席话不如听君一席话。
……
拍摄结束,一行人退出警局,并和警方致谢。其他的戏一直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王一博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肖战的妆也终于少了一点灰,从东跑到西再去吃午饭和晚饭,看着天边坠下去的落日,摄像头终于收起,一天的工作结束了。
杨磊安排了明天的拍摄,林烨把具体的安排事宜都作通告发送了。
王一博找到于景湛,后者正在收画笔和道具,王一博打趣他:“还是自费吗?”
于景湛笑了:“别人的铅笔我用不惯,只能带自己的。”他的画笔都是定制款,价格不菲。
王一博点点头:“走吧,送你回去。”
于景湛把每一根画笔都收好,就连摆放都要整齐划一:“小屁孩儿,不知道叫人。”
王一博在熟人面前比较放的开:“不是喊了你湛哥吗?”
于景湛走到他身边,斜挎着一个包,戳了一下他的肩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叫肖战呢。”
王一博顿时语塞,于景湛看他这副样子,笑了笑:“诶,话说起来你是怎么拿到林砚舟这个角色的?我可听说内定了是肖战的。”
王一博觉得“内定”不好听,拉着他上车去了,顾漫雯比他先回去,于景湛的助理形同虚设,其实也就只是好友帮忙。
王一博坐好,想提醒于景湛系安全带,但是对方伸手在缝里摸出点什么:“这是什么?”
王一博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车内灯光偏暖黄,打在物什上面,有点反光。
于景湛看了看王一博:“你还把徽章塞这里啊?林毅那小子的?”
王一博把徽章拿过来,他没见过,这徽章很小一个,大概纽扣那么大小,但是纹饰很漂亮,不脱俗不落套,翻过去还能看见背面写了一个“Z”右下角还有一点。
是肖战的。
于景湛看了看那徽章:“设计的人挺有意思,白云霞光,彩绘油铺,这么点空间,都让他给渲染了”,他系好安全带,看自家表弟攥着个徽章不撒手,“看背面干什么?有东西吗?”
王一博又很快回过神,把徽章放到口袋里:“不是林毅的,是肖战的。”
于景湛坐姿摆的正但有点慵懒:“那要给人送回去,毕竟这东西一看就不便宜,可能还是私人设计。”
王一博:“嗯。”
确实是私人设计,落款都是。
车子一路驶向酒店,于景湛看了看夜景:“就这么度过好几个日夜了。”
王一博看他这样,很多情绪也涌上心头:“小姨说你什么了吗?”
于景湛笑笑:“那当然没有,老一辈人好面子,我考博士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太管我了,后来进了这个圈子,她就更加管不到我。你小姨这个人,你知道的……”
王一博是小姨带大的,他的父母在早年的车祸里双双离世,他在舅舅家里住过一个月,但是舅舅一喝醉就会动手打妻子儿女偶尔还会牵连到自己,在小姨看到自己浑身是伤的时候就一气之下把自己接走了,度过了很多的春秋。所以那一年王一博决定去娱乐圈发展出道的时候,小姨是很不高兴的,但也是默默给予一些帮助和支持。这些王一博都知道。
其实于景湛说的也是玩笑话,因为小姨夫家里是做大企业的,小姨早年是个出了名的画家,还办过好几次画展,所以她对表哥严格了一些,但是雏鹰的翅膀总会硬,终要翱翔的,只是小姨一时间没有接受过来,毕竟画家的儒雅气质在她自己身上是完全刻画的,但是渲染不到儿子身上,多少会有点不满意。
王一博不要多语,只道:“有时间还是回去一趟吧。”
于景湛隔着包摸了摸里面的画笔:“会有时间的。”
夜空繁星烁烁,明月悬在黑夜铺下一层淡淡的思念。
等到酒店的时候,王一博和于景湛分开,他们不在一个楼层,王一博在五楼,在他所知里,肖战也住在五楼,好像还是隔壁。
他敲了敲门,又觉得自己太不礼貌,应该先发消息问候的,刚摸到手机,门就开了。
肖战带着一身湿热的水汽站在王一博面前,半边身子被门挡住了,但是王一博能看见水滴顺着他锁骨淌过人鱼线最后落进浴巾里面。
肖战还在擦头发,见王一博迟迟不说话,笑了一声:“要不先进来吧,被拍到的话,不太好哦。”
王一博仿佛被鬼迷心窍:“好。”
肖战后退一步,王一博迈着步子进去了,门一关,他才想起来现在是晚上十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