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适配角色

肖战走在前头，几个排在末尾的后辈都瞧见他，没有任何掩饰，锋利的眉骨，五官俊秀挺拔，典型的东方古韵长相。几人纷纷问好，肖战只是淡然一笑，忽然回头看了一下跟在自己身后的小朋友，王一博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帽子和口罩都摘掉了，这会儿一整张小脸都露出来。

　　比照片上的脸还要小。

　　肖战第一时间这么觉得，王一博本来走着路呢，看他停下来也跟着止步，像只懵懂的小狗，眨巴着眼睛看自己。

　　肖战偏了一下头，唇角弯了一下，问他：“你不排队吗？”

　　王一博笨笨地点了点头，排队去了，肖战多看了他几眼，王一博心都被提起来，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见肖战笑了一下随后转身进去了。

　　也对，他是试镜男主角，不用排这么长的队。

　　一路走过来，肖战瞧见很多人，有圈里小有名气的后辈，也有一些陌生面孔，他略微侧过头，此时已经看不到排在最后面的王一博了，他垂眸思考两秒，进了门。

　　杨磊听人说肖战来了，赶紧把他招呼过来，肖战站在他旁边：“杨导。”

　　杨磊瞧他一脸平静，故作不满地皱了皱眉：“昂，你先来。”

　　肖战挑眉：“那我去排队。”

　　杨磊拉住他：“堂堂影帝，排什么队啊真是的。”

　　肖战眼珠一转，笑：“我觉得有个人比我更适合演男主角。”

　　林烨刚好拿了几瓶矿泉水分发下去，又递给肖战和杨磊，听到这话可是乐了：“还有你肖影帝自愧不如的时候？”

　　说实话，肖战不是科班出身，进入娱乐圈算是误打误撞，不过前期资源还算不错，年轻人总是有些心高气傲的，之前在某个剧组有个角色肖战一直喜欢，可是导演连试镜的机会都不给他，肖战干脆就辞了另一个角色，钻牛角尖似的要演这个角色，还好那副导演慧眼识珠，三番四次的劝导，这才把角色给了肖战。

　　杨磊哼了一声，肖战莞尔：“不如您二位先看看？”

　　林烨笑了笑，打趣要肖战把人带过来，本是一句玩笑话，谁知道肖战还真就走了，看这架势是真的去找人了。

　　杨磊看他走的潇洒的背影，简直要撅过去：“这臭小子还真去了！？演个男主委屈他了不是？”

　　林烨跟了他好多年，能把杨磊气成这样的还真就见过肖战这么一个，但是杨磊也偏偏喜欢肖战这样的劲儿，不是像其他演员一样畏手畏脚把他的话奉为圭臬，有自己主意的演员也是好演员。

　　其实林烨心里有句话想说，但是不确定情况是否合适，而且眼见杨磊气头上呢，自己也不好多加言语。

　　肖战笑着出来打招呼，一众后辈都对他投去敬佩崇拜的目光，但是肖战只有精力分一点眼神加以礼貌的微笑，脚步很快走到末尾，王一博也看到他，非常有礼貌：“肖老师。”

　　肖战笑了一下，询问他：“愿意和我过去认识一个人吗？”

　　语气好温柔，王一博一时间好像被鬼迷心窍，都没问是谁，只是说：“好。”就这么乖乖和肖战走了，这次他和肖战并肩走着，一路进了门内，王一博忽然有点呆滞：“肖老师，可以问一下，是要见谁吗？”

　　肖战像个天使一样，时常挂着笑，看王一博亮晶晶的狗狗眼：“见一下导演和编剧，我觉得有个角色更适合你。”

　　被笑容蛊惑，王一博点头。

　　瞧着那位肖影帝终于回来，杨磊撇过去一眼又看见旁边模样轩昂的男生，摸了摸下巴，无视肖战，看了看王一博：“你叫什么名字？”

　　王一博坦然自若：“王一博。”

　　肖战知道杨磊这个眼神就是半分肯定了，自己走开来让二人聊着，林烨凑过来问他：“你怎么会觉得他更合适？”

　　肖战看着王一博，眼神欣赏，回答道：“形象，比起我这种周正的模样，王一博那种浑身正气的样子更适合警察。”

　　简直是不谋而合，林烨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另一边，杨磊凑近了一点看王一博的五官，但王一博这会儿十分礼貌，还是一副乖孩子的样子，杨磊佯装严肃：“别笑，站直点。”

　　乖孩子王一博马上板着个脸，站的笔直，杨磊后退几步，开始整体观察他，看了半分钟，肖战插了句嘴：“杨导，怎么样？”

　　杨磊忽然笑出来，拍了拍王一博的肩膀：“不错，模样比你正面多了。”

　　肖战一时语塞，他这几年接的片子很多是在泥里打滚的，还有将军啊神尊什么的，当初的青涩已经褪去，这张脸又添上几分成熟。

　　只有王一博还蒙在鼓里，看着杨磊和林烨去商量，肖战走到他旁边，拧开一瓶矿泉水给他喝：“会不自在吗？”

　　王一博接过水说了句谢谢，回答他的问题：“不会的，以前试镜也会这样的。”

　　肖战挑眉：“以前也有前辈和我一样向导演推荐你吗？”

　　王一博把瓶子盖好，想了想，又说：“有的，不过不是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

　　肖战只是笑了一下，王一博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自己的想法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流露出来然后被看穿。

　　事实上，他也没有想多过分……只要能远远看着也好，知道肖战过的好会幸福就行。可是偶尔也会有点难过……

　　两人忽然沉默了一会儿，王一博想起肖战说的那句“你也是来试镜的”那个“也”，说明肖战也是，那么……

　　他鼓起勇气问了一句：“肖老师，您面试哪个角色啊？”其实也是明知故问。

　　肖战微微歪了歪头：“我觉得，三十岁还不算很大的年纪。”

　　王一博不知道话题怎么跳到这来了，又反应过来是那句“您”，自顾自的低下了头：“对不起。”

　　肖战失笑道：“没事，我应聘男二。”

　　不对劲，王一博抬头和他对视，但肖战弯起来的眉眼蛊惑性很强，顾漫雯和他说的是肖战演男主角，怎么这会儿是男二了？

　　还来不及问，林烨走过来，颇为欣赏地看了看王一博，又笑着拍拍肖战的肩膀：“你们两个先等会儿，杨导说了，先看别人的，最后看你们的。”

　　肖战知道事情成功一半了，王一博还没懂，但他听见林烨和他说：“唉，煞费苦心啊，早上还真是给你讲错本子了。”

　　肖战好像颇为感兴趣，但是没有问出口，王一博被蒙在鼓里，林烨：“战战啊，这回可是眼光毒辣！”

　　肖战：“您本子写得好，照真人。”

　　林烨知道这人嘴巴甜，哈哈一笑也就走了，嘱咐两个助理搬凳子给他们坐在一边。

　　王一博和肖战的肩抵在一起，感觉有电流游过全身，心脏狂跳，王一博抠了抠手指。

　　肖战感觉到他的不自在：“你觉得这个剧本的男主角怎么样？”

　　王一博咽了咽口水：“坚毅。”

　　肖战两肘撑在腿上，看上去很放松：“还有吗？”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下心情：“有点……墨守成规。”

　　肖战眸色亮了亮：“为什么觉得会墨守成规？”

　　王一博思考了一下该怎么解释，组织好了词：“他处事的方式很守旧，思想方面也没有完全的新思维，不敢突破，只是有点原地打转”，感觉有点说坏话的嫌疑，“不过，他很坚定，知道自己的目标，后期也在成长了，就是…脾气暴躁了点。”

　　肖战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认可似的点点头：“如果让你来演他和岳霖在雨中吵架的那场戏，你觉得会是什么情感？”

　　那时候林砚舟和岳霖两个人因为观念不和发生了争执，岳霖刚暴露身份回到警方没多久，思想上多少有点被感染，和林砚舟腐朽老化的思想产生强烈冲突，二人说要分道扬镳，在雨天还搏击了一场，可是一场架打过以后，剩下的还是相互理解。

　　其实是很有难度的一场戏，王一博只对岳霖做了更多研究，不过知道是肖战演男主角以后，在林烨讲本子的时候还是问过的，林烨给的答案是“三分愧疚，四分自我怀疑，还有三分是恼怒。”

　　但王一博觉得不是这样：“两分惭愧，三分愤怒，还有五分自我怀疑。”

　　肖战对于这个答案有点意外：“为什么自我怀疑占的比分这么高？”

王一博思考了一下：“因为他也成长了，前期一直很钻牛角尖 ，岳霖回来的时候他也有偏见，但是他其实早就意识到自己的缺点了，被人光明正大揭露出来的时候这种感情会被放大。”还以为会被肖战说思想幼稚，但他只看到对方笑弯了眉眼。

　　肖战很认真的看他：“那我单方面认为，你这是标准答案。”

　　王一博想说你演出来的才是标准答案，但是被夸了还是很高兴的，还没等自己说出一句谦虚的话，肖战的下一句就来了：“所以我说，你很适合这个角色。”

　　王一博呆滞一瞬：“什么意思？”

　　肖战手臂碰了碰他：“意思是，王一博小朋友，你等会儿要面试林砚舟这个角色，提前恭喜你，男主角。”

　　被这么长的话打的脑袋发白，王一博眼睛瞪大了：“我……我是试镜男二的。”

　　肖战看他两侧的脸颊肉，手忽然有点蠢蠢欲动，但他只是笑了笑：“你更适合林砚舟，而且……你如果很想演岳霖的话，我们等会儿比比也不错。”

　　那自己应该是惨败。

　　王一博摇了摇头，他不是自卑的人，但是面对肖战，光芒万丈照的自己睁不开眼睛，他会选择退避三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肖战还是手贱，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发。

　　王一博很懵，但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脸在发烫，他低下了头，手指抠着矿泉水瓶盖，希望肖战没能看见自己的表情。

　　肖战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来：“你看他们。”

　　王一博抬起头又很快顺着肖战的视线看过去，那些试镜的人还有搭档，应该是杨磊找来的人，看动作和唇语，王一博才知道，原来他们试镜的片段就是刚刚肖战讲的那一场。

　　也不知道是他有后门还是学霸押题，不过王一博觉得后者的概率很大。

　　他看着杨磊导演拿着扩音器说话，但是他听得不真切，这里太大了，回音阵阵，王一博看的发愣，忽然耳朵被人碰了一下，他回过头：“嗯？”

　　肖战手里拿了两个没拆封的耳塞：“需要嘛？”

　　王一博：“谢谢您。”他双手摊开掌心准备接过，但是被拍了一掌，很轻，就像是在他手心撩了一下。脸颊的温度向上攀升，王一博反应有点迟钝：“嗯？”

　　肖战眼睛眯起来，假装很凶：“我比你大多少？”

　　王一博脱口而出：“六岁少两个月。”丝毫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肖战一挑眉：“那就叫哥哥吧，或者肖老师也可以。”

　　王一博后知后觉：“谢谢肖老师。”

　　但是肖战好像还是不满意：“怎么不叫哥哥？我不算你叔叔辈的吧？”

　　王一博耳垂漫出粉色，心脏像要跳出来：“战哥。”

　　被喊的人终于笑出了声，把耳塞放在他手心，但是手没有收回去：“听到了。”

　　像是被猫挠了一下，王一博觉得自己神经紧张的过分。

　　在肖战面前他总是反应迟钝，总是后知后觉。

　　好丢脸。

　　他脑海里一直回忆着自己认为蠢笨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