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联系方式

王一博戴好耳塞，这是一款挤压式的耳塞，被揉扁之后塞进去会膨胀起来，直到挤压到王一博的耳壁，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挤压，整个人都有点精神紧绷。

　　不过肖战没有下一步动作，两个人安安静静坐在这里看其他人的试镜表演，那些人没有走，不知道杨磊有什么安排，大厅挤了很多人，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王一博看最后一个人累的趴在地上，林烨举了一下牌子宣告短暂的结束，随后跟杨磊低语了几句，眼神投向这边，王一博把耳塞摘下来，旁边肖战已经站起身了，王一博也跟着站起来。

　　杨磊走路带风一样，看不出来疲惫感：“杨导说你们两个一起。”

　　肖战淡笑不语，王一博很紧张。

　　杨磊看了看肖战，又对着王一博笑笑：“一博，你演的是林砚舟，肖影帝就演岳霖，这场戏你们俩一块儿，就不安排搭档了。”

　　这下王一博是真的确定自己试镜的角色是林砚舟了。

　　二人往前走，王一博听到很多人窃窃私语，甚至有几句是关于昨天的事情，他这才忽然想起来，自己没有和肖战解释，那肖战为什么认识自己？是不是通过昨天的热搜乌龙，这样的想法让他心里更加不安起来。走在前面的肖战已经先一步上了台面，王一博攥着拳硬着头皮上去，他的位置在右边，要先越过肖战，走到旁边的时候，他听见肖战说：“用你的实力征服这个角色。”

　　王一博知道，话里的意思是说“用你的实力堵住悠悠众口”。

　　他刚站好位面对肖战就听到一句：“不是吧，王一博演的是男主啊？”

　　声音不大但是仔细听还是能听见的，王一博垂了垂眸子，没有注意到肖战瞪人的冷厉表情。他再抬起头的时候表情已经变了，坚毅，加上几分隐忍，居然比白纸黑字表述出的林砚舟更加生动。

　　肖战视线汇聚，吸了一口气攒住，符合岳霖此时有气不发的情况，杨磊没有喊开始，但是肖战已经开始了：“你觉得，用你自己的固执就可以办案了是么？”

　　王一博嘴角略一抽搐：“难道用你从匪徒那里学来的伎俩么？”

　　岳霖眸色暗下去，手握成拳，咬着牙说：“就你这样，当队长，嘁，也只能是队长。”

　　林砚舟被戳到痛处，脾气暴躁不可控，上前一步揪住他的领子：“你再说一遍。”

　　瞧见他狠厉的目光，岳霖步步紧逼：“说几遍都是一样的，你心里没点数么？为什么抓不到人，不是你蠢，也不怕你蠢，偏偏你就是冥顽不灵！”

　　林砚舟磨了磨牙，剩下一只手早已握成拳往他腹部来了一个狠招，岳霖忍住闷哼声，和他缠斗起来，本来还是拳脚过招，谁知道岳霖手段多，一个过肩摔把林砚舟翻在地上，后者在地上滑了一下把他也绊倒，二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林砚舟脸上挨了一拳，岳霖骑在他身上死死揪着他的领子：“服了么？”

　　林砚舟挡着脸防伤，双手很快又抱住他的腰，一使劲儿翻起来，局势逆转，他压着岳霖：“凭什么服你？！”

　　岳霖看见他眼角闪过的一滴泪，对他挥过来的拳头只是格挡但没有还击。一番怒火发泄完了以后，林砚舟下来和他一起躺在地上，很疲惫地大口喘着气。

　　岳霖摸了摸自己脸上，抬起一拳不轻不重地打在他胸口，后者只是手握成拳和他碰了一下，顺便把他的手推下去。

　　“卡！”

　　杨磊坐在摄影机后面，虽然下半张脸被遮住了，但是仍能看出他含笑的眼神，肯定是很满意。

　　肖战率先站起身，伸手给王一博，后者抬起头和他对视，也乖乖地伸出爪子，肖战拉他一把，王一博站定。

　　肖战笑一声：“你的腰腹力量很好，刚刚翻我的时候力气很大。”

　　王一博腼腆一笑：“以前学过街舞。”

　　肖战：“这样啊。”

　　没听出来什么其他的意思，王一博就点点头：“嗯。”

　　忽然，会堂响起掌声，声量不大，二人齐齐看过去，杨磊已经站起身鼓掌：“好！就这样！”

　　其他人颇有眼力见地跟着鼓掌，肖战那句“等会儿先别走，我们加个联系方式”被掌声淹没，王一博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林烨走过来笑得合不拢嘴：“不错不错，一博啊，你这金子就是得发光”，又指了指肖战，“你小子，还真是做足了准备。”

　　利落的打戏，细致的表情变化深入毛孔，王一博这次着实惊艳人，杨磊也拿了个扩音器对着其他人：“怎么样？服了么？”那说话语气和刚刚肖战那句“服了么”简直如出一辙。

　　王一博不是一个很会骄傲自满的人，也愿意听取别人的建议或者是意见。

　　有个人站出来了：“杨导，您这不是偏心吗？让肖影帝和王一博对戏，水平不一样啊。”

　　不是打抱不平，王一博知道。言下之意就是觉得没有控制变量，引发不满。

　　肖战往前一步，说话有点份量：“那你和我对戏，也可以试试。”调子很平淡，可是被人听进耳朵里就是对王一博的偏心，当然王一博不会这么觉得。

　　那个人撇撇嘴：“我们接不住影帝的戏”。

　　总感觉是黑粉混进来了，王一博是这么觉得，他刚准备说话，肖战抢先一步：“你连接我的戏都不敢，那你凭什么质疑别人？再说了，你试镜的是男二，和你对戏的老师对这个剧本研读了至少一个月，但是王一博读了不到两天，到底是对谁不公平？又到底偏心了哪一个？”

　　网上都说肖战一双瑞凤眼柔和谦逊，一颗唇边痣笑起来让人如沐春光，他本人是一个十分温柔绅士的人，所有狠厉的表情都是为了更好地演绎角色，所以没什么见过真的脾气上头的肖战。

　　王一博一时有点怔愣，他感觉这个事情要自己解决，不过林烨站出来说公道话：“一博拿本子确实只是看了两天，对角色的理解也不是全然正确，但是……大家伙儿都有眼睛有耳朵，能知道他多优秀，潜力有多大。胡搅蛮缠的那个，掂量自己的份量再说。”

　　原来试过镜都还是只能被编剧记住“胡搅蛮缠的那个”，还真是讽刺。

　　编剧也这么发话了，何况杨磊导演确实很满意，底下没人说话了。

　　这场试镜解散之后，杨磊正式通知王一博试镜通过，让他好好研读剧本，下周就要剧本围读，还有服化道……一大堆的事等着做，让他这两天也好好调整调整。

　　王一博都乖乖听着。

　　林烨刚给侄子打了电话，难得的夸他眼光好，能瞧见一颗金子。现下走过来：“一博，等会儿怎么回去？我送你。”

　　王一博刚戴上帽子，本来拉下来的帽沿又抬上去：“不用了林叔叔，我打车。”他没有告诉顾漫雯什么时候试镜结束，而且小姑娘的妈妈前些时候住院了，也很忙。

　　林烨确实没想过他会自己打车：“你…公众人物还是小心点，我送你。”

　　王一博礼貌一笑，其实口碑上升和大火完全就是两种概念，他自认为自己这样的，把口罩一戴帽子一扣，丢到动物园都没什么人能注意自己何况认出自己。而且顾漫雯都说王一博这种“养蜂人”式的穿搭确实不能一眼看出来。

　　等等……那刚刚肖战怎么过来拉他的帽子了……

　　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听见后方肖战的声音：“我送吧，司机已经在外面等了。”他看着王一博，鼻梁上有一片阴影，反倒是称得他五官更加立体精致。

　　王一博做不到拒绝肖战……

　　这不是缺点吧……

　　不过有人说是——林毅。

　　林毅一直不理解为什么王一博的喜欢会持续这么久？不过是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而已，他前几年一直絮絮叨叨说肖战长了张狐狸精的脸，总是拈花惹草有绯闻，王一博争执过，但后来也算了，毕竟他的工作室是出了名的雷厉风行打假快。

　　看王一博乖乖的没拒绝，林烨觉得让马上合作的人多接触一下也不是坏事，他就一副慈祥地走开了。

　　王一博和肖战对视：“肖老师，不用麻烦你。”

　　肖战拿出手机：“不麻烦。”不过他看王一博迟迟没有动作，也没催促。

　　王一博看他一直举着手机，也没问干什么。

　　本来以为会僵着，但是肖战笑出声：“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原来他那句话王一博没听见。

　　王一博后知后觉，在兜里摸出手机。看他腕骨都陷进去，肖战手握成拳抵着嘴笑了一声：“你的衣服都很大的兜吗？”

　　王一博眨巴两下眼睛，已经点开微信了，红色标记很醒目，他先回答问题：“也没有很大吧……”

　　肖战理解似的点点头：“我加你吧。”

　　王一博：“可以的。”

　　加上好友，肖战注意到他的头像：“你喜欢开赛车？”

　　王一博老实巴交：“嗯，比较感兴趣。”

　　肖战点点头：“走吧，车在外面。”

　　王一博就乖乖和他走，路上碰到很多工作人员打招呼，虽然不是对自己，但他没有不高兴，他觉得，肖战就是要站在万众瞩目的地方发光发热。

　　肖战先一步上车，王一博刚迈了一只脚，听见副驾驶的人说话：“肖战！你怎么这么久啊！”

　　是个女生……

　　王一博顿住脚，帽子和口罩都戴好了，他的表情被隐藏的很好，肖战没理那句话：“不上来吗？”

　　王一博摇摇头，刚准备撤回一步，他听到副驾驶座一顿大动静：“谁啊？”王一博觉得自己要有礼貌，但是自己还没开口就被喊住了。

　　“王一博？诶……你是王一博吧？”

　　自以为很普通的王一博摘了口罩，上车，坐好：“你好”。

　　他抬起头看见一头粉棕色头发的女孩笑得露出虎牙，眉眼间和肖战有点相似，尤其那双眼睛。

　　是他妹妹……

　　一时说不出什么感觉，王一博把帽子也摘下来，头发蓬松地炸开花，显得随意又冷淡。

　　肖钰都要星星眼了：“哇！大明星！我超喜欢你的！”

　　王一博担不上“大明星”这三个字，但是伸手礼貌地握住她伸过来的手：“谢谢。”

　　肖钰简直社交牛逼症来的：“我叫肖钰，是你旁边这个人的妹妹，我是你粉丝！你超帅的。”

　　“旁边这个人”挑了挑眉，自己妹妹追星他还真没想到，毕竟圈内很多艺人的好友或者是家人都会要个一两张签名，可是肖钰从来没有要过，甚至也没有在他面前提过喜欢的明星。

　　王一博有点慢热，左右还是一句：“谢谢你的喜欢。”

　　肖钰还要再说，她哥开口教育：“坐好来，要出发了还坐没坐相，你这头发明天染回去。”

　　肖钰摸了摸自己花大功夫自己染的头发，和他叫嚣：“休想！你个老人，不懂时尚。”

　　肖战没招：“你不用理她。”

　　这话是对王一博说的，王一博礼貌笑笑：“没事的。”

　　肖钰调整了坐像，开始噼里啪啦打字和朋友吐槽比自己大六岁的老人哥哥，肖战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王一博在脑海里回忆肖战的微信头像。

　　还是那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