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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玄霜狐帝

与君何曾(新版)

君翎瑾心中疑云渐生,暗自思忖:月仟夜贵为狐帝,不仅现身下界,还将她引至这桃林深处,却全然没有加害之意,这番举动实在令人费解。

  月仟夜似是看穿她心中所想,眸光微动,温声问道:“可曾受伤?”

  君翎瑾虽觉他问得突兀,却还是摇了摇头。忽又想起掌心被镜缘所伤,便伸手展露在他面前,轻声道:“这个...算么?”

  月仟夜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掌心覆上那道浅痕。只见微光流转,伤口竟瞬息愈合。君翎瑾愈发困惑,偏头问道:“大哥哥这是何意?”

  月仟夜不答,反而后退半步,唇角含笑:“哥哥唤你阿瑾可好?”

  “哥哥怎知我的名字?”君翎瑾睁大了眼睛,面露诧异。

  月仟夜广袖轻拂,半空中顿时浮现天炝在街市焦急寻她的身影。他轻叹一声,目光悠远:“你我之间的羁绊,并非三言两语能够道尽。如今时机未至,待日后你自会明白。”

  “大哥哥说话总是这般云山雾罩,阿瑾听不明白。”君翎瑾蹙起秀眉,眼中满是困惑。

  月仟夜低笑一声,自袖中取出一只银镯。那镯身雕着精致的流云缠花纹路,隐隐泛着月华般的光泽。“小阿瑾,这是哥哥送你的见面礼。”

  他执起她的手腕为其戴上。镯子触肤生温,磅礴的灵力顿时流转周身。君翎瑾惊得就要褪下:“这般贵重的宝物,阿瑾实在受不起。”

  月仟夜按住她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这流云银花镯合该属于你。日后若想寻我,只需将一缕灵力注入其中便可。”

  虽仍不解其意,君翎瑾还是乖巧点头,轻声道:“阿瑾记下了。”

  “该送你回去了。”月仟夜轻抚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不舍,“我们还会再见的。”

  不知为何,君翎瑾心中竟也生出眷恋之情,依依不舍道:“大哥哥保重。”

  月仟夜袖袍轻挥,她便已回到南城闹市之中。甫一睁眼,就见天炝疾步而来,单膝跪地,急切道:“公主殿下!”

  “殿下可是受伤了?”他抬头急切追问,眼中满是担忧。

  君翎瑾忙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小声些!师兄说过不可暴露身份,唤我小瑾便是。”

  天炝却惶恐垂首,坚持道:“属下万万不敢僭越!”

  见周遭百姓纷纷侧目,君翎瑾急忙拉着仍跪在地上的天炝躲进旁侧小巷,这才松了口气。

  “在外面不许再称殿下。”她板起脸故作严肃,“若是不从,便即刻回宫去,不必跟着我了。”

  “是……小姐。”天炝勉强改口,神色依旧恭敬。

  君翎瑾无奈摇头。天炝自她幼时便随侍在侧,虽情同兄妹,却始终恪守君臣之礼,将尊卑看得极重。

  “先回客栈罢。”她整了整衣袖,迈步向前。

  “是。”天炝紧随其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客栈内,刘耀文对着南城地图长吁短叹:“若真是魔族作祟,此事就棘手了。保护百姓刻不容缓,我这就修书禀明君上。浩翔,你即刻传讯理事阁,请他们增派援手。”

  严浩翔领命而去,步履匆匆。

  刘耀文提笔蘸墨,忽闻门外传来一声轻唤:“刘耀文。”

  抬首见宋亚轩立在门边,他微微一怔——这还是头回听对方直呼其名。

  “怎么了?”刘耀文放下笔,温声问道。

  宋亚轩的目光落在他执笔的右手上。刘耀文会意,晃了晃手腕笑道:“伤势虽未痊愈,提笔的力气还是有的。”

  “师兄师兄!”就在这时,君翎瑾提着裙摆奔上楼来,天炝紧随其后。

见她一步三阶,宋亚轩不由蹙眉:“当心脚下。”

  小丫头一手一个拉着他们闯进房间。刘耀文递过帕子让天炝为她拭汗,又斟了茶推到她面前:“这般着急,所为何事?”

  君翎瑾灌了口茶,气息未平便迫不及待地说道:“我方才遇见神狐了!”

  待她将经历娓娓道来,宋亚轩听到赠镯一节时,眉峰微动:“什么镯子?”

  君翎瑾忙将手腕递到他面前:“师兄觉得不妥?”

  “留着罢,是件灵器。”宋亚轩淡淡道,目光在镯子上停留片刻。

  刘耀文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玄霜神狐在古籍中亦属传说,没想到竟让你遇着了,还是狐帝本尊。我们小瑾儿果然福缘深厚。”

  “那狐帝哥哥白衣胜雪,仙姿玉质,就像师兄一般好看!”君翎瑾双手托腮,眼中闪着憧憬的光,“要是我也能成神就好了。”

  刘耀文失笑:“那你可要勤加修炼。”

  “成神哪有这般容易?”君翎瑾忽又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惆怅,“况且神族与天地同寿,看着世事变迁却独身不移,该有多寂寞。还是不做神的好。”

  “年纪不大,想得倒多。”刘耀文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君翎瑾不服气地撅起嘴。

  说笑间,刘耀文瞥见宋亚轩神色有异,轻声问道:“亚轩可是有心事?”

  宋亚轩摇头起身:“我出去一趟。你且在客栈养伤,小瑾儿好生照看。”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刘耀文不禁疑惑:“这般晚了,他要去往何处?”

  君翎瑾亦是茫然摇头:“师兄行事向来如此。”

  “他向来这般独来独往么?”刘耀文若有所思。

  “师兄面冷心热。”君翎瑾语气笃定,“虽不善言辞,心中却装着苍生万物。”

  “外刚内柔……”刘耀文轻声喟叹,目光仍望着门外。

  山巅之上,月仟夜见宋亚轩现身,当即要行大礼,却被一道灵气轻轻托住。

  “在下界不必拘礼。”宋亚轩负手而立,望着山下那片违季盛放的桃林,“腊月桃林,你种下的?”

  月仟夜目光温柔:“她最爱桃花。所到之处,我便种下桃林,以慰相思。”

  “你太心急了。”宋亚轩语气平淡,月仟夜却听出几分责备,连忙躬身告罪:“殿下恕罪,小神本知不该贸然相见,但感应到她受伤,实在放心不下……”

  想到君翎瑾口中所说的那点皮外伤,宋亚轩唇角微抽:“那般小伤,转瞬即愈。”

  月仟夜声音微哑:“万年不见,小神只是……太过思念。”

  宋亚轩轻叹,伸手将他扶起:“罢了,莫说你,我又何尝不急?北荒结界未复,此刻与他牵扯过深,万年筹谋恐将功亏一篑。”

  “殿下布局万年,定能如愿。”月仟夜恭敬道。

  “但愿如此。”宋亚轩望向远方,目光深邃。

  月仟夜迟疑片刻,终是开口:“小神能否随行左右?实在放心不下她。”

  宋亚轩沉吟半晌。计划既已启动,前路凶险难测,有月仟夜护佑,君翎瑾也能多一分周全。

  “寻个恰当的时机。”他终于松口。

  “小神明白。”月仟夜眼中闪过喜色。

  宋亚轩摆手:“不必自称小神,此地不论神界尊卑。”

  二人并肩而坐。宋亚轩想起那只流光溢彩的银镯,眉间隐现忧色:“魔族对神器虎视眈眈。七年前你托我赠她云魅鞭,如今又予她流云银花镯。她修为尚浅身怀两件神器,你就不怕……”

  月仟夜轻抚指间戒纹,那花纹与银镯如出一辙:“殿下可还记得'枷锁'?”

  宋亚轩神色一凝:“她当年魂飞魄散,如今不过是你耗尽精血重聚的一缕残魂,难道也受其制约?”

  “早在重塑她魂魄时便已察觉。”月仟夜苦笑,“一旦靠近她两尺之内,我们二人的灵力便会彼此相噬,她会吸收我的神力,而我会吸收她的精元。唯有流云银花镯可护她周全。”

  “那你待如何?”宋亚轩追问。

  “万年来修为略有精进,损耗些神力无妨。”月仟夜语气平静。

  宋亚轩微微颔首:“你自有分寸便好。”

  月仟夜望向桃林深处,目光温柔而坚定:“为了她,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