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醒来时,只觉周身轻盈如羽,仿佛脱胎换骨。
先前所受的伤已然痊愈,就连修为也似跃升数层,灵力在经脉中流转不息。
他正欲起身,忽觉神识微动——是星痕剑的气息正自远处靠近。
此前他伤势沉重,连神识海都难以开启,更无法感应佩剑下落。
如今伤势好转,才察觉星痕剑竟不在神识海中。
正思忖间,房门轻启,宋亚轩缓步而入。
与此同时,刘耀文清晰地感知到星痕剑就在来人身上。
宋亚轩行至榻前,微微俯身,并指轻搭在刘耀文腕间。
一缕温和的灵力探入经脉,又细细查验过神识海,确认皆已无碍后,方才直起身子。
在整个探查过程中,刘耀文始终静默不语,只一瞬不瞬地望着宋亚轩。
这般异常的安静让宋亚轩眸光微动,淡声问道。

“可有不适?”
刘耀文撑起身子靠坐床头,唇角漾开一抹浅笑。
“无碍,多谢亚轩。”

宋亚轩略一颔首,二人一站一坐,室内一时静默。
良久,就在宋亚轩欲告辞之际,却见刘耀文神色踌躇,欲言又止。

“何事犹豫?”
宋亚轩抬眸看他,声音清浅。
刘耀文正犹豫是否要询问星痕剑之事,忽见宋亚轩额间神印掠过一丝蓝光。
下一刻,星痕剑便悬浮在二人之间,剑身流转着温润光华。
刘耀文怔然。
“亚轩,这……”

宋亚轩执剑递到他面前,语气平静。

“你的剑,物归原主。”
“多谢。”

刘耀文伸手接剑,原本沉寂的剑身突然剧烈震颤。
他立即握紧剑柄,将灵力注入其中,星痕剑这才渐渐平复。
他松了口气,略带忐忑地看向宋亚轩,却见对方神色如常,仿佛不能驾驭佩剑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星痕剑乃上古神器,早已认主。
即便剑灵尚未完全认同刘耀文,也断不会轻易被外人收入神识海。
纵使对方修为再高。
刘耀文目光中带着探究,却终究没有问出口。
他深知宋亚轩不愿多言,有些事不必追根究底。
他知道,宋亚轩绝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
宋亚轩理了理衣袍在榻边坐下,朝刘耀文伸出手。
见对方面露不解,他目光微转,落在刘耀文手臂上。
刘耀文这才恍然,将手臂轻放在他掌心。

“严主理已到客栈,在隔壁歇息。”
宋亚轩一边说着,一边轻柔地为伤口上药。
刘耀文微微颔首,瞥见手臂上两道狰狞的伤疤,不由蹙眉。
这般丑陋的伤口,想来宋亚轩也会觉得碍眼。
他抬眼望去,果然见对方眉头轻蹙,手上动作却依旧细致,小心翼翼包扎妥当后,还贴心地将衣袖整理平整。
“亚轩,日后换药这等小事,还是让医官来吧。”

刘耀文将手臂往身后藏了藏,故作轻松。
“这伤口实在不堪入目。”

宋亚轩抬眸看他,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郑重。

“既知不堪,日后便要谨慎小心。”
这是在关心他么?
这个念头让刘耀文心中阴霾一扫而空,声音都明亮了几分。
“是,谨遵殿下教诲。”

“你来南城查案,可有什么线索?”

宋亚轩并未立即作答,目光再度掠过他臂上的伤处。
刘耀文顿时会意。
“魔族所为?”


“北荒结界已现裂痕,有魔族逃出,他们喜食凡人精血以增修为。”
“所以,他们被困北荒万年,如今逃脱结界,自然要四处掠食精血提升功力。”

刘耀文语气沉肃。
魔族生性凶残,那些失踪的百姓恐怕已遭不测。
“莫非真神所言人间百年劫难,就是指魔族肆虐?”

宋亚轩沉默不语,眉宇间忧色更深。
刘耀文想起在南城与魔族交手时灵力莫名流失的情形,忧心道。
“魔族功法诡异,硬碰硬绝非良策。”

“北荒结界一日不补,便会有更多魔族逃出。”

“可那是上古耀月真神以身献祭所设的结界,想要修补谈何容易。”

“献祭”二字如利刃刺入耳中,宋亚轩心口猛然一紧,藏在袖中的双手倏地握紧,竭力掩饰着瞬间的颤抖。
刘耀文轻叹一声。
“眼下只能见机行事了。”

“魔族狡诈,踪迹难寻。”

“待会我便去失踪百姓家中查探线索。”

宋亚轩摇头。

“你的伤还未痊愈,需要静养。”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此事交由我与严主理便可。”
刘耀文看了看仍不能自如活动的手臂,只得妥协。
“就依你。”

“对了,小瑾儿呢?”


“去街市了。”
“这丫头真是片刻闲不住。”

刘耀文无奈轻笑。
“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

此刻的南城闹市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君翎瑾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她自幼不是待在皇宫便是在霜华宫修行,凡间市集的热闹景象于她而言甚是新鲜。
路过一个售卖灵器的摊位,君翎瑾立即凑上前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各式法器。
摊主是位面容慈祥的大叔,笑呵呵地望着她:“姑娘可有什么看上的?”
君翎瑾被一面造型奇特的镜子吸引,拿在手中细细端详。

“这是何物?”
摊主:“姑娘当真好眼力!此乃上古神器随心镜的碎片,握在手中注入灵力,心中想着想见的人或地方,镜中就会出现心中所想。”

“当真有趣!”
君翎瑾看也不看便抛给摊主一袋灵石,迫不及待地尝试起来。

“不知父君母君此刻在做什么。”
她注入一丝灵力,镜面果然浮现出君上与君后在御花园赏花的画面。

“竟真能看见!”
君翎瑾把玩着镜子,边走边看,不慎被镜缘未磨平的边角划伤手心。
见伤口不深,她也不甚在意,继续在集市间穿梭。
行至一处,君翎瑾忽觉周遭有异。
往来百姓皆面带诡异的笑容,举止迟缓呆滞。
她警觉地停下脚步,随即嗅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异香。
是惑神香!
君翎瑾暗道不妙,立即封住心脉,闭目凝神。

“云魅鞭,现!”
一条通体紫光、缠绕雷纹的长鞭应声出现在她手中。
她挥鞭念咒。

“道法自然,天地归一,妖魔鬼怪,无处遁形,破!”
长鞭落下,地面应声裂开一道深痕。
待君翎瑾睁眼,发现自己已不在南城集市,而是置身一片桃林之中。
落英缤纷,桃花如雨,她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触感真实,并非灵力所化。
可如今正值腊月,怎会有这般茂盛的桃林?
她紧握云魅鞭,不敢有丝毫松懈。
敌暗我明,对方修为显然在她之上。

“来者何人?”

“轻而易举破了本帝设下的幻境,小丫头,倒是本帝小瞧你了。”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君翎瑾转身望去,不由怔住。
眼前之人美得惊心动魄,竟是个男子?
那人一头雪色长发如流云披散,衬得肌肤愈发剔透。
一双勾魂摄魄的深蓝眼眸微挑,正是标准的桃花眼。
朱唇轻抿,侧卧在青石之上,以手支颐,似笑非笑地望向她。
君翎瑾不自觉地被那双眼眸吸引,一步步向他走去。

“幻术易解,可要破本帝的魅术却非易事。”
月仟夜轻勾手指,君翎瑾顿时清醒过来。

“你究竟是谁?”

“玄霜神狐一族狐帝,月仟夜。”
他起身踱至君翎瑾面前,看着才及自己胸口的小姑娘,不由低笑出声,俯身与她平视。

“你好啊,小丫头。”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君翎瑾耳尖发烫。
她红着脸后退两步,小声反驳。

“我才不是小丫头……”
月仟夜闻言低笑,嗓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本帝已活过六万年,在本帝面前,你可不就是个小丫头?”
君翎瑾偏头想了想:神狐族的狐帝,定然不是恶人。
她踮起脚尖,却还是够不着对方头顶。
月仟夜虽不知这小丫头意欲何为,还是配合地蹲下身来。
解决了身高之忧,君翎瑾大着胆子轻轻碰了碰他藏在发间的狐耳。
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让月仟夜微微一怔,就听小姑娘清脆的声音响起。

“六万年,那可真是老妖怪了,如此年长,狐毛还是顺滑无比,看来是保养的极好了。”
常年位居神界美男榜前五的月仟夜,头顶仿佛冒出一个无形的问号。

“罢了,看在你年岁这么大的份上,就不打击你了。”
君翎瑾又好奇地摸了摸那对毛茸茸的耳朵,甜甜唤道。

“大哥哥,总行了吧?”
月仟夜终于回过神,眼底漾开笑意。

“嗯,这称呼倒是比老妖怪中听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