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日卧底沉渊 · 第二十五天

潜伏第二十五天，风寒病症彻底压不住，窝点迎来收网前最紧绷的一次全员突击盘查。

昨日老混混联手篡改单据栽赃失败，头目心知明面上的圈套已经很难困住马嘉祺，索性动用最后一套核查手段——突击搜身、清查所有人随身物件，重点严查账房总管马嘉祺，认定他手握核心账目，最有可能私藏外泄情报的字条。

晨起冷风刺骨，马嘉祺一夜低烧未退，浑身骨头缝里都浸着酸软，鼻塞堵得呼吸不畅，喉咙肿痛到发声沙哑微弱，太阳穴持续钝痛，稍微集中注意力，眼前便会一阵阵发黑。他强撑着起身，用冷水拍了拍脸颊压下病态苍白，挺直脊背走进人群，从外表勉强维持住往日沉稳麻木的混混模样，半点不肯流露虚弱。

昨夜六人看他睡得辗转难安，心底悬着整夜，今日一早便默契分工，不动声色为他铺垫退路。

刘耀文守在账房门口，挡住来往闲杂人等，但凡有混混靠近窥探，都不动声色隔开视线；

丁程鑫提前把马嘉祺藏起来的关键线索单据拆分，藏进货箱夹层深处，避开随手就能搜到的贴身位置；

宋亚轩攥着温热的水，找准人群混乱的间隙快速递过去，让他润一肿痛到发哑的喉咙；

张真源、严浩翔提前规整所有公开台账，每一笔记录潦草合规，不给头目留下任何挑错的由头；

贺峻霖混在一众混混之中，打探头目搜身的检查顺序、搜查重点，实时用细微手势传递消息。

七人被刻意分散安排劳作，却隔着堆满货品的库房，时时刻刻互相关照。

上午的突击清查骤然降临，头目亲自带队，带着两名心腹直奔账房。

先是翻遍桌椅、木箱、布料夹层，细细搜寻可疑字条；随后勒令马嘉祺抬手站定，从头到脚仔细搜身，指尖划过衣缝、袖口、腰带，分毫没有放过。

狭小账房空气压抑，低温裹挟着低烧带来的燥热，两种不适感反复冲撞。马嘉祺强压下阵阵袭来的眩晕，全程姿态松弛散漫，任由对方搜查，不躲闪、不紧张，一副心底无鬼、毫不在意的模样。

心腹翻找许久，贴身之处空空如也，公开账目潦草无异常，唯有深处货箱藏着的隐秘证据，被丁程鑫提前转移藏匿，半点痕迹未露。

头目一无所获，脸色愈发阴沉，心底的猜忌只增不减，却找不到半分定罪的把柄，只能暂时作罢，转而将搜查矛头对准其余六个少年。

轮到弟弟们搜查时，六人牢记马嘉祺提前叮嘱的分寸，不慌乱、不抗拒，坦然配合检查。他们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特殊物件，平日里刻意收敛的端正本性尽数藏好，浑身上下皆是粗陋混混的气息，一轮搜查下来，同样毫无破绽。

一场全员突击搜身危机，就此平稳化解。

搜查结束后，头目勒令所有人立刻开工，加急清点一批即将连夜外运的高价货品。成堆货物堆积如山，刺鼻粉尘不断刺激肿痛的咽喉，马嘉祺伏案登记批次，好几次握笔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额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他只能借着弯腰整理货单的空档，短暂闭眼调息，再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

远处工位上的六个弟弟频频侧目，看着他强撑硬扛的模样，心口酸涩难忍，却碍于头目全程巡视，不敢上前表露半分担忧，只能拼命加快手头活计，尽早完成自己的任务，腾出手替他分担整理单据的琐事。

正午休整，依旧不允许众人扎堆聚拢。马嘉祺独自留在阴冷账房核对加急清单，低烧带来的冷热交替折磨着躯体，昏沉感一波接着一波。窗外，六个弟弟隔着货垛静静伫立，安静陪着他熬过难熬的午休时间，没有声响，无声的牵挂漫满整片库房。

下午，头目再度抛出试探，将一份加密出货密令交给马嘉祺单独保管，要求入夜前独自规划完整运输路线，不许与任何人商议。

这是把最核心的机密完全交到他手中，一边是极致信任，一边是最严苛的监视，只要他稍有异动，即刻便是杀局。

风寒病痛叠加极致精神重压，马嘉祺几乎耗尽全部心力。一边要刻意写下粗糙无序的路线记录伪装身份，一边牢牢记下所有接头信息留存证据，全程要防备身后无声凝视的目光，分毫不敢松懈。

直至黄昏，路线规划全部收尾，头目反复翻看许久，没能捕捉任何异常，才准许众人收工休息。

六人第一时间围拢到账房，再也不用刻意伪装疏离。丁程鑫拿出干净软布，轻轻擦拭他满是冷汗的额头；宋亚轩小声询问他身体能否支撑；其余几人默默收拾好满地单据，将账房整理妥当，不让他再多耗费一丝力气。

今夜值守依旧由六人全权包揽，强硬拦下想要留守账房的马嘉祺。他们寻来厚实旧毯，围出一处挡风温暖的角落，备好温水，静静守在一旁，留意他夜间的低烧状况。

马嘉祺靠在软垫上，连日积压的病痛、精神消耗尽数爆发，很快沉沉睡去，睡梦中时不时因为喉咙干痒蹙眉喘息。

第二十五天潜伏落幕。

突击搜身的致命危机安然度过，风寒低烧持续缠身，身心双重损耗早已抵达临界点。

距离三十日潜伏终点仅剩五日，最终的决战近在眼前，黑暗层层压顶，所幸六个少年始终不离不弃，以细碎温柔的守护，替他分担所有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