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那一记响亮的巴掌在脸颊留下厚重红肿,经过一夜药膏敷治,灼痛感淡去大半,只是半边侧脸依旧泛着青紫,稍一触碰便传来钝钝的疼,张口咀嚼干粮时,口腔内侧磕破的伤口还会隐隐作痛。后背结痂被昨日大幅度动作拉扯,几处边缘微微发痒,好在没有开裂渗血,休养两日稳住的伤势没有再度恶化。昨夜辗转难眠,脑海反复回放白天丁程鑫险些暴露的画面,心底悬着的惊惧迟迟无法消散,即便天色放亮,那份后怕依旧牢牢缠在心头。
据点今日彻底回归往日平静,头目没有再安排刻意试探的圈套,也没有派人在外围严查往来送货人员,仿佛昨日外围那场冲突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马嘉祺清楚,昨日他贸然上前阻拦打手,已经在头目心底埋下新的疑虑,眼下的平稳不过是对方暗中观望的缓冲期,暗处的监视从未有一刻撤去。
今日分配的活计是整理库房内细软布料,活计清闲,不用搬运重物,也不用在外风吹日晒。库房空间狭小,仅有一名打手靠在门口打盹,看似看管松懈,实则时不时抬眼扫视屋内动静,留意马嘉祺是否会借着布料遮掩留下隐秘讯息。马嘉祺全程垂眸安静分拣布匹,动作缓慢规整,刻意避开门窗朝向西侧围墙的角度,不张望、不驻足,全程安分守己,不给旁人捕捉丝毫可疑举动。
昨日挨罚独自清理麻袋,今日三餐恢复正常,温热粗粮与足量热水照常发放。正午歇息时,其余杂役聚在一起闲聊昨日外围的争执,句句谈论那个贸然护着送货伙计的杂役,言语间满是看热闹的调侃。马嘉祺独自缩在库房角落,低头靠着墙壁闭目养神,对周遭议论充耳不闻,不搭话、不辩解,刻意淡化自己昨日挺身阻拦的行为,装作只是胆小怕挨罚才莽撞上前,消解旁人心中的怀疑。
午后头目短暂到访库房,目光在他青紫未消的脸颊上停留片刻,随口询问昨日受罚后可有怨言。马嘉祺垂着眉眼,声音平淡沙哑,只说自己多管闲事理应受罚,心中毫无不满,应答分寸得当,情绪起伏不露分毫。头目打量许久,寻不到半分刻意袒护他人的痕迹,淡淡叮嘱几句安分干活便转身离开,没有追加任何惩戒。
黄昏放风时刻,他刻意等到院内杂役尽数散去,才缓步走到围墙角落,指尖轻刻暗号,隐晦告知墙外众人昨日危机已解,自身伤势平稳,无需担忧。密林里等候的四人早早见到平安归来的丁程鑫,听完昨日惊险一幕,人人心头沉甸甸的。宋亚轩攥着消肿止痛的药膏,满心心疼;刘耀文压抑着翻涌的怒火,反复清点据点守卫轮换时间;丁程鑫满心愧疚,悄悄将修复脸颊、淡化淤青的药膏多备了一份藏进石缝,只盼能稍稍减轻马嘉祺身上的痛楚。
暮色笼罩深山,晚风温和,柴房里的寒气比前些日子稀薄许多。马嘉祺关好木门,借着微弱月光褪去衣衫,仔细查看周身伤口。后背结痂干燥稳固,仅几处边缘轻微发痒,脸颊大片青紫还未消退,指尖轻轻一碰,昨日掌掴的灼痛便再度浮现。他取出石缝中新添的药包,先细心涂抹后背伤疤,再蘸取微凉药膏轻柔敷在脸颊淤青处,动作缓慢轻柔,尽量避开口腔内破损的伤口。
今夜没有酷刑、没有逼供,周遭安安静静,可昨日惊心动魄的画面反复在脑海盘旋,心底的后怕久久不散。他躺在枯草堆上,睡得依旧极浅,一点细微响动便能瞬间惊醒,下意识抬手护住青紫的侧脸,脊背紧绷防备未知的危险。连日蛰伏带来的警惕早已刻入骨血,短暂的安稳根本无法让他彻底放下心防。
墙外六个少年整夜驻守山林,遥遥望着柴房摇曳的微光,无人敢松懈分毫。他们都清楚,昨日那场危机侥幸化解,头目心中的猜忌并未消除,今日的平静只是短暂蛰伏,不知何时又会生出新的刁难与试探。
寒渊第十二天,风波平息,一日安稳。脸颊新添的淤青未褪,心底藏着护下同伴的后怕,他依旧收敛锋芒独自蛰伏,静静防备下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