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个人站在房间里,三张脸,三个名字。
像是某种排序的开始。
沈时没有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但她感觉到了左边的视线和右边的沉默,像两束不同温度的光同时打在她背上。
她感受到严浩翔看她的那一眼不是确认安全的那种,是另一种——更短,更轻,像在舌尖上试一个刚听到的名字好不好念。
他看完就移开了视线,但沈时注意到他的手指——垂在身侧的那只,拇指在食指侧面来回擦了一下。很小,很快。他在紧张。
沈时在那一瞬捕捉到了,她没有说。
马嘉祺重新看向墙面后保持了沉默,像在数别的什么。但他眼镜的左边镜片反了一下光,沈时不确定那是窗外的光源还是他低头的角度。
她转头面朝那扇门,门缝底下有一团阴影正在扩大,有人或者什么东西正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待会儿如果它让选一个人留下,”

她开口,声音很轻,但足够其他两个人听见。
“不要选我。”

严浩翔的第一反应是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往前挤——是走。
一步跨到她右侧前方,把她和门之间那片空地的距离缩短了三分之二。

“不可能。”
声音低,但压着东西,三个音节,比沈时说整句话还重。
马嘉祺的第一反应是抬起了头,那双眼睛在那片浅色虹膜后面像被什么点亮了一下。

“不可能。”
声音不重,但每个字比平时更用力,更干净,像每一个音节都要落在准确的位置上才罢休。
两个人同时开口,重叠的“不可能”在房间里短促地撞了一下。
然后严浩翔偏头看了马嘉祺一眼,后者同时也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是敌意,也不是同盟——是在确认“你和我一样”之后的短暂停顿。
严浩翔收回视线时余光落在了沈时的后脑勺上,她的头发在耳后卡了一小缕,从那个角度看过去她整个人的轮廓是单薄的,但他醒来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单薄和脆弱是两回事。
马嘉祺收回视线时没有看沈时。他看着地面上沈时脚前的地板,他注意到沈时说完“不要选我”之后,她散开的左脚鞋带那根白色的边条被她自己的右脚尖往内拨了一厘米——她在无意识地把“自己的问题”藏到后面去,马嘉祺的手指在口袋里攥了一下。
沈时的视野边缘。
门缝底下的阴影已经蔓延到了她脚前三寸的位置,那东西快到了。
但在那之前,她的后背被什么碰到了。很轻的,像是谁的手指在她脊柱旁边的外套褶皱上点了点。她不知道是严浩翔还是马嘉祺。那个触碰的力道介于“提醒”和“确认”之间,指腹的温度比她的体温略高,隔着薄毛衣传过来,像一个没说完的问句。
沈时没有回头去查看。
但她在那一瞬间知道自己会记住这个触感,不是因为触碰本身,是因为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在触碰到来的那一刻,跳快了半拍。
她不知道严浩翔或马嘉祺是否听见了。
她只知道那一点触碰的温度持续了三秒,和她醒来时严浩翔数完房间的时间一样长。
她在那里站了三秒。
那三秒里她同时被一个人的存在挡着和一个的视线牵着。不是捆住,是牵着——像两股不同方向的线拴在同一根手指上,不紧,但你知道它们在。
她没有挣脱。
然后门开了。
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穿红色裙子的女人,女人的脸上挂着一整张瓷白色的面具,面具上画着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和一张咧到耳根的嘴。红裙子的裙摆遮住了脚,她悬在离地面一拳的高度,不落地。
她开口,声音是童谣里那个走调的、拖长半拍的、尾音上扬的女声。
“小朋友们好呀。”
“老师等你们很久了。”
“——谁想第一个上台表演呀?”1
喃烛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