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御花园牡丹开得如火如荼。
马嘉祺提前遣人传话,邀丁程鑫前来园中沁芳亭探讨古籍策论。
丁程鑫一身月白长衫,手握一卷诗书,缓步踏入亭中。
马嘉祺早已等候在此,玄色太子常服,气质温润内敛,眼底藏着谋算。在他眼中,丁程鑫是难得一见的奇才,心思缜密、见解独到,是未来可以辅佐自己稳固朝堂的良臣,仅此而已。
“太子殿下。”丁程鑫微微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坐。”马嘉祺抬手示意,将桌上备好的清茶推到丁程鑫面前,“近日读到一篇治国策论,有些观点想要与你探讨。”
两人一坐一谈,从民生赋税聊到朝堂格局。丁程鑫谈吐清雅,观点一针见血,屡屡让马嘉祺心生欣赏。
可欣赏归欣赏,无关情爱。
马嘉祺目光坦荡,没有半分缱绻,偶尔抬手指点书卷,动作分寸得当,恪守君臣界限。
丁程鑫心中平静,他没有任何前世记忆,只当是太子爱惜人才,认真与之交谈。
不远处的花木掩映处,贺峻霖静静站着。
他本是打算寻机会向严浩翔递交漕运调整文书,路过沁芳亭恰好看见亭内二人。
贺峻霖轻轻叹气。
现代马嘉祺满心满眼都是丁程鑫,事事迁就、细心呵护,可如今,两人之间只有君臣道义。
“贺公子在此处站了许久,是在看什么?”
冷冽的声线自身后响起,贺峻霖心头一颤,猛地回头。
严浩翔负手立在花树之下,玄色衣袍被春风吹动,深邃眼眸淡淡打量着他。
“摄政王。”贺峻霖稳住心神,将怀中的文书取出,“正好遇上您,漕运关卡规划的方案,我整理好了。”
严浩翔接过文书,随手翻开几页,目光落在字迹上,微微颔首:“条理清晰,考虑周全。侯府办事,本王很放心。”
简单一句评价,不带任何私人情绪。
贺峻霖鼓起勇气,轻声开口:“连日处理政务,摄政王常常彻夜批阅卷宗。我略通调理之法,若是闲暇,可让太医院张院首搭配一些安神汤药。”
严浩翔抬眸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朝堂之中趋炎附势之人众多,可贺峻霖的关心,坦荡又真诚,并无刻意攀附的谄媚。
只是这份好感,仅仅停留在“值得拉拢的世家公子”层面。
“有心了。”严浩翔淡淡回应,“本王自有安排。”
话语疏离,委婉拉开距离。
贺峻霖喉间微涩,只能收敛心绪:“是臣唐突。”
两人并肩沿着花圃慢行,一路之上,贺峻霖忍不住提起一些细碎小事。
是现代严浩翔无意间说过的喜好,他小心翼翼试探。
“听闻摄政王喜爱山间清茶,城南新开一间茶肆,茶叶品质极佳。”
严浩翔顿步,思索片刻,摇头:“并无偏好,茶水只是解渴之物。”
一句答复,让贺峻霖心底微微下沉。
属于现代的那些喜好、习惯,此刻的严浩翔一无所知。
同一时间,花园另一侧。
宋亚轩抱着玉琴,漫无目的地散步,远远看见姚馨悦蹲在花坛边,小心翼翼查看一株受伤的芍药。
不多时,张真源路过。
姚馨悦起身,礼貌行礼:“张院首。”
“姚小姐。”张真源温和回礼,目光落在枯萎的花枝上,随口提点,“这花根系受损,若是移栽,需要松底土。”
简单交流几句,二人便各自离开,没有多余交谈。
温和有礼,却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陌生。
宋亚轩远远看着,低声感慨:“大家都好遥远。”
忽然,厚重的铠甲碰撞声传来。
刘耀文带着几名亲兵巡园,径直从宋亚轩不远处走过。
他目光扫到宋亚轩,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停下脚步,一心巡查宫苑安防。
宋亚轩攥紧怀中琴身,只能安静目送他走远。
夕阳慢慢倾斜,金色柔光铺满御花园。
各方之人陆续散去。
贺峻霖与宋亚轩在宫门侧道碰面。
“进展不顺利?”宋亚轩一眼看出贺峻霖眼底的失落。
贺峻霖轻轻点头:“他对我,只有公事上的认可,没有半分别样心思。我提起他的喜好,他全然不懂。”
“耀文也是,哪怕遇见,也只是客套一礼。”宋亚轩垂眸,指尖摩挲琴弦,“好像我们所有的回忆,只是一场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幻梦。”
“但不是幻梦。”贺峻霖抬眼望向巍峨宫墙,语气坚定,“缘分不会轻易消散。我们不能急于求成,慢慢来。”
“只是眼下朝堂暗流涌动,太子与摄政王朝堂之上互相制衡,我们还要千万小心,不能因为心绪恍惚,卷入纷争。”
两人并肩走出宫门。
宫墙高耸,隔绝两个世界。
他们带着一世圆满的记忆,困在这举目无旧情的王朝,只能一步一步,重新奔赴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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