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宫中设宴。
边境传回捷报,皇帝龙颜大悦,特设庆功宴。刘耀文自边关赶回京城,是这场宴席最重要的功臣。乐府接到诏令,命宋亚轩入宫弹奏助兴。
接到消息时,宋亚轩指尖微微发颤。
贺峻霖放心不下,悄悄叮嘱:“稳住心神,切勿流露太过异样。刘耀文如今心中只有家国战事,不要急于靠近,循序渐进。”
“我明白。”宋亚轩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暮色降临,皇宫琉璃瓦映着宫灯暖光。宋亚轩一身月白乐师长衫,怀抱玉琴,缓步走入宴殿。
殿内宾客云集。
上位坐着皇帝,一侧是太子马嘉祺,另一侧是摄政王严浩翔。
丁程鑫侍立在太子身侧,手执书卷,安静从容。
殿中武将席位,一身银甲的刘耀文端坐其间,身姿挺拔,锐气逼人。他刚从沙场归来,眉宇间还裹挟着未散的杀伐气。
张真源随同宫中太医值守殿外,姚馨悦随家中长辈作为宾客坐在偏席,二人遥遥相望,仅有礼貌的一瞥。
宋亚轩垂着眼,走到殿中央的琴案前落座。
抬眼一瞬,目光直直撞上刘耀文的视线。
可那双曾经盛满温柔、满眼只装着他的眼眸,此刻平静无波。
刘耀文只是随意扫过殿中乐师,并未在宋亚轩身上停留片刻,转头继续和身旁副将谈论边关防务。
心口像是被轻轻攥住,酸涩蔓延开来。
宋亚轩调整心绪,指尖落在琴弦上。
他没有弹奏宫廷惯用的激昂凯歌,而是选了一首温润舒缓的曲调。
那是从前露营夜晚,他随口哼给刘耀文听的旋律,没有人知晓,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琴声悠悠流淌,婉转绵长,回荡在大殿之内。
不少人停下闲谈,静静聆听。
马嘉祺淡淡颔首,低声和丁程鑫评价乐曲音律;严浩翔神色淡漠,心思仍在朝堂政务;唯有刘耀文,听着琴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说不清来源,却让他心绪莫名烦躁。
一曲终了,余音消散。
满堂响起喝彩之声。
皇帝嘉奖两句,赏赐珍宝。
宴席中途休歇,众人移步御花园透气。
宋亚轩抱着琴,独自走在回廊,打算寻一处安静地方平复情绪。
转过雕花拱门,迎面撞上刘耀文。
四下没有其他侍从,只有他们二人。
宋亚轩心跳骤然加快,喉咙发紧。他多想开口唤一声耀文,说起夜市小吃、山间晚风,可话到嘴边,只能压下去。
“将军。”他依照礼制,躬身行礼。
刘耀文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公事公办:“方才弹琴的乐师?曲子不错。”
仅仅一句客套夸赞,再无多余温情。
宋亚轩鼓起勇气轻声问道:“将军……听这首曲子,没有觉得熟悉吗?”
刘耀文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曾听过。许是音律悦耳,故而入耳难忘。”
陌生的回答,狠狠浇灭宋亚轩心底微弱的期待。
“若是无事,本将军先行一步。边境尚有诸多事务待处理。”刘耀文微微颔首,准备离开。
他一心牵挂边防,儿女情长从未占据心中分毫。
宋亚轩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袖,最终还是硬生生停在半空,缓缓收回。
“将军保重身体。”
刘耀文并未察觉他细微的动作,转身大步离去,铠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渐行渐远。
宋亚轩独自站在回廊,晚风卷起他的衣摆。眼眶微微发热。
他记得所有朝夕相伴,可对方一无所有。
另一边,御花园另一侧。
贺峻霖受严浩翔传唤,前来商议漕运细则。
凉亭之内,严浩翔背身而立,望着远处湖面。
“侯府漕运航线,需要增设关卡。”他转过身,目光冷静,“此事,贺公子尽快安排。”
贺峻霖望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庞,轻声应下:“臣记下了。摄政王日夜操劳,也应当多多歇息。”
严浩翔挑眉,略带讶异。朝中人人畏惧他的权势,大多恭谨远避,贺峻霖谈吐从容,还会出言关心。
但也仅此而已,心中没有滋生半分爱慕。
“多谢关心,朝堂之事不容懈怠。”严浩翔语气依旧疏离,“若无别的事,贺公子可以先行离开。”
逐客之意十分明显。
贺峻霖心底怅然,躬身告退。
分开之时,贺峻霖与宋亚轩在回廊相遇。
两人对视一眼,不必多说,都读懂了彼此眼底的失落。
“很难,对不对?”宋亚轩低声开口。
贺峻霖长长呼出一口气,望向重重宫阙。
“很难。但我们不能放弃。缘分既然跨越时空将我们带到这里,总会有转机。”
远处宫灯摇曳,重重宫墙隔开人心。
拥有全部回忆的两个人,依旧要慢慢踏上漫长的追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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