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少年白马醉春风 风起柴桑

“七师弟亲启：月儿在北域雪山寻到了雪魄芝，虽未能根除寒毒，却也能缓解几分痛楚。现已平安抵达西南道，在柴桑城寻了处清净客栈安顿下来。此处夜深露重，月儿孤身在此，所幸还有灵素作伴，你莫要忧心。

你在天启城事务繁忙，月儿本不该打扰，但若是有什么月儿能帮上忙的，尽管吩咐便是。月儿虽体弱，却也想……为师兄略尽绵薄。”

信上，他只字未提顾洛离。

——那是他藏在袖中的一张牌，此刻亮出来，便不值钱了。他要让萧若风以为他孤身一人在此，无依无靠，又病弱又懂事，才能引得那颗沉稳的皇子心，为他乱了方寸。

写到此处，他忽然掩着唇轻轻咳嗽起来，肩膀在狐裘下细细密密地发着颤，像是经不得这夜风的一点凉意。

面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隐约透出底下嫣红的唇色，像是一朵在暗夜里悄然绽放的花。灵素慌忙搁下墨锭，捧起鎏金暖炉凑到他手边，又取过薄毯要给他加，却被他轻轻摆了摆手制止。

玉衔雾（柳月）仰起脸，眼睫上凝着一层因为咳嗽而泛起的薄泪，在烛光下像落了一层碎钻。他望向窗外柴桑城的月色，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轻得只有灵素能听见。

他低下头，在信末添了一句：“月儿一切安好，勿念。”

然后，他做了一个极轻、极缓的动作——他以指尖轻轻抚过刚写好的字迹，那指尖方才沾过他唇上的润脂，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软。他沿着纸面缓缓抚过，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又像是借着这动作，将一缕属于自己的气息，悄然烙在那素白的纸笺上。

那清苦的体香混着墨香，在寂静的夜里丝丝缕缕地散开，像一张无形的网。

他将信递给灵素，指尖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釉色，声音又轻又软，像是一片雪落在心尖上，“用最快的鸽子。”

灵素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退了出去。

玉衔雾（柳月）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那轮高悬的冷月。他缓缓抬起手，将狐裘的领口拢紧了些，却“不经意”地让那领口滑落半寸，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肌肤在烛光下泛着一层薄红，像是被热气蒸透了的玉，又迅速被他以指尖轻轻掩住，动作慵懒而缠绵，像是在抚摸一件属于自己的珍宝。

他对着铜镜端详自己的脸——眉心微蹙，眼含水光，唇色被烛火熏得嫣红，像一朵被夜露打湿的花，脆弱又勾人。

“萧若风……”他轻声念这个名字，指尖顺着颈侧缓缓滑下，在锁骨处轻轻一按，眼底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算计，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窗外传来更鼓声，柳月缓缓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呼吸又轻又浅。那清苦的体香在寂静的夜里愈发浓郁，丝丝缕缕地缠绕着烛火，仿佛连那火光都被熏得软了几分。

灵素回来时，只见自家公子已经伏在案上睡着了，狐裘半褪，露出一截伶仃的肩线，在烛光下白得刺眼。她轻手轻脚地取过薄毯，刚要给他披上，却见玉衔雾（柳月）的眼睫轻轻颤了颤，迷迷糊糊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浓重的鼻音：“……七师弟的回信没这么快到，我要歇息了。”

灵素小声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