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少年白马醉春风 风起柴桑

苏昌河还想再逗，一旁沉默许久的苏暮雨忽然动了。

他撑着伞站起身，伞面依旧半垂，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他没有看柳月，也没有看苏昌河，只是淡淡道。

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点起伏。

苏昌河耸了耸肩，冲玉衔雾（柳月）抛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故意拖长了音，目光在他狐裘领口那一圈软毛上停了一瞬。

玉衔雾（柳月）像是得了特赦，慌忙点了点头，扶着灵素的手，脚步虚浮地往楼上走。走到楼梯拐角处，他“虚弱”地扶住栏杆，微微侧过脸，目光“恰好”与楼下苏暮雨投来的视线再次相接。

那视线冷得像刀，锋利而沉默。

玉衔雾（柳月）却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怯生生的笑，像是为自己的体弱感到不好意思，然后迅速低下头，被灵素半扶半抱地搀进了客房。

房门合上的瞬间，柳月脸上的柔弱如潮水般褪去。

他靠在门板上，指尖轻轻拨弄着腕上那串羊脂玉的珠子，一下，又一下。灵素乖巧地站在一旁，小声道。

玉衔雾（柳月）轻声道，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门外走廊里，隐约传来苏昌河戏谑的低语。

苏暮雨没有答话。

玉衔雾（柳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与苏暮雨那道冷冽视线相撞时的触感——像是一片雪落在了刀锋上，冷得惊心，却也……勾人得紧。

这柴桑城的夏夜，还长着呢。

烛火摇曳，将玉衔雾（柳月）的影子投在客栈斑驳的墙壁上，拉得修长而单薄，像一折即断的柳枝。

他披着那件雪白的狐裘，坐在临窗的书案前。盛夏的夜里，蝉鸣聒噪，暑气蒸人，他却仍离不得这厚实的毛皮，狐裘领口一圈软毛衬得下巴尖尖的，脸只有巴掌大，面纱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烛火里泛着一层湿润的水光。

额角因闷热而沁出细密的薄汗，反倒将那层肌肤蒸得愈发剔透，像是一块被温水浸透了的美玉，泛着一层暧昧的薄红。

灵素跪坐在一旁，小手执了墨锭，在砚台上缓缓研磨，动作轻得像是在伺候一尊易碎的瓷像。

灵素小声道，将砚台往他手边轻轻推了推。

玉衔雾（柳月）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又轻又软，尾音微微发颤，像是一缕将散的烟，又像是雏鸟初啼般勾人。他低下头，露出一截伶仃的颈子，在烛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他执笔的手腕从狐裘袖口探出来，腕骨纤细，指尖泛着因为体寒而特有的淡粉，仿佛一折即断。笔尖落下，字迹娟秀工整，却带着一丝因为体弱而难以抑制的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