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心

脑子灵光一现，宋亚轩反应过来的低声问道

“你很聪明，你与乔姐姐是双生的并蒂莲，早早便通了人性，还未百年便已可化作人形，来凡间已经好久了罢，其他的你丢掉却还想知道的记忆可以自己寻个由头去问乔姐姐，不用将希望摆在我头上，我也不得而知”，绿莺摆摆手满脸苦恼，短短的翅膀伸开，这样的表情在它漂亮的脸上显得格格不入

“虽然可以帮你，但我不能参破乔姐姐的想法”，绿莺看出宋亚轩第二想问的，摆了摆头继续道

宋亚轩露齿笑着伸手比出弹指状对准小绿莺，又不敢真正弹飞出去，怕小家伙稚嫩的身体承受不住重创，“我瞧啊，你是我养的罢，跟了我多少年日，这么懂我的意思”

“想什么呢，朏朏那小东西才是你能养出来的”，太单纯，太天真，要被宋亚轩给娇养的知世故而不世故，好则好矣，只是天性未泯，容易遭人害

被绿莺不屑的小语气逗乐，宋亚轩又笑开了，他这样的人养出什么样的东西都不为奇，他要求不高，只要别太娇弱离开人就不能活就行

“陶芜与那位丁家少爷是甚么关系？”

“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么，能成婚的至交关系”，绿莺也笑出声，很快的捻词道

轿子停下，宋亚轩抬起手指朝它伸了伸，“过来”，于是就有了他下轿后手绕绿色小莺儿的景象，真是活现

“夫人回来了”

晌午俞莫那小姑娘提着篮子风风火火赶回来时前头也传来了马嘉祺要归家的传信，宋亚轩叫下面人烧好酒菜摆桌迎人，小姑娘兴冲冲的摆下篮子便开始遣人拆发梳妆捯饬干净

宋亚轩很早的便坐在主屋的大红酸枝圈椅上，支着脸眼睛半眯着去看黄檀木大门的动静，绿莺将纸张悄无声息的衔进屋里藏箱里便飞走了，如今屋里头除去洒扫的丫鬟小厮和在后头清点理账的大总管，静的可以闻针落

马嘉祺与丁程鑫是一齐回来的，虽说马嘉祺目盲按理说是不能骑行，但他许是自上代传来的侠气胚子所致根骨齐全行动矫健，眼不能见的第三年他仍是能够做到行动自如，轻功上墙跃飞打瓦，如今正常骑在马上远远的看上去也同常人般，比自幼被半训半诱的丁程鑫骑的还要稳健畅快

丁程鑫方入屋便对上前来扶马嘉祺进屋的宋亚轩使了会眼色，那夸张程度险些叫宋亚轩差人唤来大夫替他行医把脉，明明是在自个儿家中走路起来都能健步如飞的存在，偏偏没有拂开宋夫郎的手依着人的动作缓步走着

见丁程鑫这副模样，意识到不对，他半悟过来的没有立即开口问殿试考绩，撤了那些虚礼，只是贤淑操持的叫马嘉祺先饱餐一顿，随后坐着歇了会扫去路途遥远的疲劳

“嘉…祺，先去洗洗换掉身上的衣裳罢”，宋亚轩捏了捏马嘉祺的肩，目送着办事最爽利最能干的那个小厮带马嘉祺进去了，就连很早就被丁程鑫拦下的俞莫此时也捏着衣角有些不安的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莫儿进来，守在门口做什么”，宋亚轩勉强露出笑朝她招手唤人，俞莫听到嫂嫂这句如往常的话才重新弯起唇，快快的进来走到他身边

刚刚通过丁程鑫三言两语知晓他们上京后瞧见发现的事，宋亚轩脸色半凝，唇瓣微张似要说点什么，呐呐的又咽了回去

他们上京露宿的最近揭榜的那家客栈是块安静礼数却周到的宝地，有位举着山川折扇的公子第一日便与他们闲谈熟识了起来，后面又认识了几位家中清贫却有书生傲气的青年人，还有一个时常窝在角落默不作声上了岁数的老年人，原本还一切如常的过了头两日，放榜那日是先派了个机灵的客栈小官灵活挤进去替他们瞧的成绩

丁程鑫是他自下往上瞄看到的第三个儿很醒目的中榜人，前头的是那几位书生，第二个是那老头，考了些年名号响当当的了，接着便是同样位居前列的那长相清秀喜人的公子脆憙，一二三四分别是丁程鑫、脆憙、林琛丘、宋晏珩

看的一来二去全部看遍始终没见着马嘉祺的名儿，怕有遗漏除了马嘉祺外的几人纷纷看多了几眼，知道马嘉祺平时晨起至夜幕的用功程度的脆憙不信邪的来来回回看了不下三遍，那么多人名看到后头眼都花了，还不肯放弃

看到最后，黄昏日暮，丁程鑫气的几乎要把这张皇榜给揭下来，就连那老头都频频摇头嗟叹，实在可惜，有些人甚至在背后指着马嘉祺嚼舌根说他一个瞎子名落孙山岂不是正常，瞎子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之类的话，丁程鑫气的眼都红了被马嘉祺抓住手眼神淡淡的毫无人气对他摇头，“丁兄，你中了状元是好事，天子脚下这种关头莫要生事”

后来是听到有人说今年陛下会照往年习惯选拔一些考绩优越，本事拔尖的人剃了名直接召到跟前亲自出题问话，被选中简直大好前途比比皆是，轻舟已过万重山，丁程鑫听闻这话才收住脾气扶住马嘉祺抖着的手进了客栈里面

毕竟照马嘉祺的本事，被御上亲选的可能性不比名落皇榜的高多了，一旦接受这个说话，丁程鑫长长舒了口气，他知晓马嘉祺读书的不易，也知道他的志向，自然会轻易替他不值

“我还听到有人在传说我本是皇帝与人多番讨论提笔定下的榜眼，从正七品翰林院编修，只是后头生了异才把我往上提成状元，从六品”

宋亚轩听到这话眉头已然蹙起，此事只怕是不易，虽说有受陛下重用的前例，只是伴君如伴虎，一朝有不慎则会满门抄斩，落了个大雪白茫茫一片的枯荣

见丁程鑫一副欲言又止难得的婆妈模样，宋亚轩便先开口递了台阶

“那你们日后可有什么安排？”

丁程鑫瞥了眼怵怵站着不怎么动的俞莫一眼，宋亚轩见丁程鑫眼神飘忽不用看都知道他在指什么

“无妨”

“他是嘉祺的妹妹，也是我的亲人”

意思即是被小姑娘知晓这些也无所谓

丁程鑫莞尔道，“我们是打算入京一趟的”

直入上京的话那便是要离王座上的人愈来愈近，说不会因此忐忑那是假话

“不日便会进京，那我去叫青疏把东西衣物一拾掇，嘉祺他眼有不便，拖家带口是必然，想必丁兄台会体谅的吧”，宋亚轩朝他眨着眼寻常口气的说道，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之事

马嘉祺出来前气氛还是凝重，涉及自家夫君的事，宋亚轩不免思索的多

但后经丁程鑫疏解一番，他才觉自己用情多思多虑的要紧，忙松了紧咬的牙，露齿笑了笑，“莫儿别怕，即便万事难，你哥哥和嫂嫂都会护你”

“好”，俞莫脸都哭花了大半依偎在宋亚轩怀中，肩膀时不时抖动一下，已经记事，这些话听明白了大半，想是被这突然的异变惊着

长兄如父，宋亚轩拍了拍俞莫的肩膀安抚着，时不时觑一眼她的脸色确认

直到她情绪平定下来马嘉祺也已经换好了新衣出来，两人与俞莫话了半会，小姑娘便自行回了房中

“今日听我的，快马赶了几日的路，早些歇下，既不能为夫君红袖添香，那我便为你暖被”，宋亚轩将发间头饰簪子除下，笑容灿灿的替他理好枕巾，马嘉祺对宋亚轩忽然热烈的情绪感染，勾着唇伸手抚他眉目

虽然奇怪他不同于以往亲昵的话术，但不妨碍他对此很是受用，心里清楚丁程鑫与宋亚轩之间秘而不宣的提醒，马嘉祺也没有主动去破坏今夜的温情

“今日的熏香闻着叫人很舒服，不过之前好像不是这种”，自从马嘉祺目不能视之后，听觉和嗅觉都扩大了好几倍，比起寻常人的顿感，他显得很不似一个正常的盲者，宋亚轩与他相处太少，有时都要把他当一个身体康健的人去对待

和他在一起，虽然忘了恩爱或者相敬如宾的旧时记忆，但凭着马嘉祺功高盖主的本事，对他的关怀藏在背后，也让他得到了这种嫁夫随夫观念下有自己为人权利的身份，凭能力给了他该有的尊重，他只是宋亚轩，而不是应该相夫教子的寻常某某家夫郎

光是听着别人说起这些，他都能感受到马嘉祺对他的心意，而不是被当成被人抛售的物品无偿的占有

两人合衣躺下，宋亚轩还是有些不习惯与人如同寻常恩爱夫妻那般放帘相拥而眠，马嘉祺是正人君子不会勉强，于是乎两人规规矩矩的躺着，宋亚轩侧过身手也侧在一旁枕着头安睡，后面马嘉祺温热许多的身子贴上了他后背，先是去握了他的手抵在腹下，随后见他没有抗拒便大着胆子贴了上去

“这些时日不见你，我真的…很想你”，总觉得夜里安枕时心中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