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六种颜色的漂亮花儿,宋亚轩接过花展露笑容,凤眸朝巴掌大的脸边弯开,“多谢阿文,不过我并没有不开心,与你们相识虽只是几面之缘,但如逢故友,好不愉快”
他知道刘耀文跟马嘉祺同样出于潇湘宫,没有点明,只当是萍水相逢
“我也是!”,刘耀文严肃的面孔笑得很欢,与宋亚轩说说笑笑间不由力竭困乏的朝后躺着,以地为席,眼睛注视着夜空和身旁人如皎月的韧瘦身形,手枕着后脑睡了下去
宋亚轩走到马嘉祺那一处空地儿
与宋亚轩虽然多有龃龉,但能被揭底不用伪装也实在爽快,宋亚轩与他的招数对打如同棋逢对手,算起蓬莱大会那一次,这是第二回宋亚轩看他不爽与之较劲,那一次是口齿间隐含的不快,这一回是见血式不看场合下狠手般针锋相对,当真挑起人血性的一面
“他太干净了,像一面没有瑕疵的镜子,把所有人的恶面都照显出来”
像是自嘲像是不合心意的嘲弄
宋亚轩没来由对着马嘉祺开口讽了句,马嘉祺听出来了,这是当着他这个作壁上观喜伪装之人不折不扣的冷嘲,他倒是不甚在意的冷了脸,没回话
“但也同时容易遭人染指利用”,后半句隐入风中,随忘忧灵兽朏朏屁颠屁颠的回归彻底没了后话
“小猫崽子,可真惹人想逗趣”
隔日,宋亚轩与两人道了别要往离渊宫的上山路走去,马嘉祺一袭清冷去饰品对襟白衣如人性情,刘耀文一身如火红衣飘舞,发带高扬,抹了抹眼角扯出抹明亮的笑意
“来日有缘再会”
血溅青璎乱点鸳鸯谱,强取豪夺,
出了北境朝西边快马奔腾驶去,这边刘耀文勒了马绳从溅雪驹上跳下,面前是淑琅阁的婊金牌匾,他纵目望去,随即将马绳拴在木桩上便几步上前牵拉引铃的红绳,叮叮当当的铃声拂过耳畔,他侧目望去,竹林前有碧池游鱼,中央有湘妃竹倒插横砌的流水曲殇,一片紫竹林后面是亭子,亭子背后是又一方蔽日的楼阁
他将手中的符牒交给阁主派出的宦侍,目光直直扫过周遭金樽推杯飘绸千丝万缕的佳景,目不斜视的随着那人上了楼,刻着仅林字一字的符牒几经周折到了林阁主手上,刘耀文万万没想到他出了北境的第一大收获竟是意外撞见了头一回出宫的少宫主大人会从林溪梅房中出来
兴许并不是第一回,但他是第一回瞧见,弱小的心灵遭受一万点暴击
“潇湘少主,我知晓了你的来意,本是由着我领你去的,只是你也瞧见了我这儿暂有些不便,这个予你,述明来意方可入内,没人敢拦你”
刘耀文原先就是青璎的贵客,只是不只这回怎的服了礼,先寻了大公主做引路人,变得循规蹈矩起来,也许是因着年岁大了,拘谨起来,林溪梅如是想着,不由抿唇莞尔
青璎宫
脆憙、贺峻霖和林苯三人规规矩矩的坐在堂屋里写着诗文,默完诗文便画符,一笔周正的竖线愈发饱满的涂出宣纸边缘,本该完成的阵法符印霎时作废,贺峻霖突发恶疾的将指间紫豪毛笔墨汁儿甩到了脆憙衣襟上,把手中的黑杆毛笔当成拖布绕一周甩啊甩,没了章法
本不想理睬的脆憙被他这么一打断已是咬着一口牙气得狠,又见林苯完美的图纸被贺峻霖鬼马般的手法弄得稀烂,从小就晓得为小青梅篦梳维护的他哪里还忍得下去,一把擒住贺峻霖捣乱的手,像惩治发羊癫疯的牲畜般用绳缚住,趁贺峻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把人丢出了里屋
转头安慰起林苯,没理会贺峻霖在外头发出猪叫般的哼哼哭叫声
贺峻霖蹲在门口反思,想起从前月姑说起脆憙小时候没有玩伴,就想要个妹妹亲手替她挽髻簪花,玩伴弟弟没等来,青璎宫出生了个二公主,长得玉雪可爱,深受众人的疼爱,脆憙此前就把她当亲妹妹疼爱,要星得星还附月,脆憙曾言林苯即是深海中最明亮的那颗珠
刘耀文来的时候贺峻霖还蹲在门口反省,连手上的藤绳都没解,眼角通红,他被迎进来的时候正巧碰上脆憙出来要给贺峻霖解腕上的法术,贺峻霖看到来人条件反射性挡在脆憙前头隔开两人,大会那日他虽然没去,但也是听说了那天究竟发生了何事,脆憙回来时一声微吭,发丝凌乱,发冠不见踪影,唇边的血迹成了褐色未动
宫主见怪不怪的召了他过去替人疗了伤,又赐了些温养的灵丹妙药
刘耀文神色不变的与贺峻霖身后人抱拳而视,几人方见过面,脆憙见他犹如惊弓之鸟不由浅笑,扯了扯小贺儿的衣袖让他安心,尽管如此,贺峻霖仍有些不显于色的紧张,“你是说青璎潜进了可以附体的妖兽?这怎么可能嘛”
几人坐了下来,贺峻霖拍着桌子直呼不置信,经刘耀文解释一番后他们才渐渐相信
“在多年之前,确实有个天纵英才的人,他叫离喜,是青相师的徒弟…”
毕竟青璎之前确实出了一位功力精深无事不晓的少年郎,与少宫主还是香主时候格外交好,只是天妒英才听宫主传言那人死于天灾,死后尸身怨气难消意料之外的被桃木钉齐钉入棺椁一刻未留的连夜送出了南境,任人说不出的怪异,却也不容人深究
外面通传宋少宫主也来了柳苑,正在抄手游廊等候,刘耀文与青璎的人终于讲通渐入佳境起来,这时听到下人传话来这么一句,心中还没啧出点有用信息来就听贺峻霖挥手让人别怠慢赶快儿把人请进来
“少宫主要进来你们也敢拦在外头,真是越养越放肆”
外头的宋亚轩得了话闲庭漫步的步入殿内,他化了名点了些许变化的容貌进了青璎,幸亏他出神入化的模仿能力没让人对他生疑,此时顶着无人敢惹的少宫主身份入内
少宫主原本是青璎的二香主,与脆憙是青璎里唯二的香主大人,因脆憙不得青璎宫主专门修炼的无心刚柔之术要领而点了他成为除宫主外一人之上的少宫主
刘耀文侧面视之,见这少宫主生得年轻,姣好的容颜如阳春白雪,指骨纤柔,眉目如柳枝染绦雪,鼻骨如溪山,他拱手行礼,宋亚轩掩面轻笑,没有理会刘耀文毛头小子似不加修饰的直白目光
“没想到轩儿哥会来,这君山银针是刚沏好的,尝尝?墨宛,还不来倒茶”
他早有准备,但当真看见时还是呆愣,少宫主名亚轩,字玄,是个不可多得的剑学奇才,可真正让他领悟到的是绕指柔
刘耀文直直看向他的眼底,像是碰到了冬日最冷的蛇,冷不丁的住了嘴,明明像极了,怎么会一副不相识的样子
刘耀文从异世穿来,大会醒来时便成了如今的双魂同体,峰峻变潇湘,高楼拔琼宇高阁仙殿,他在找宋亚轩,没想到这人主动来了他面前,却相见两不识
“刘耀文,你方才不是说到那人擅附形,是怎么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厉害法”
刘耀文握起一根被置在琉璃桌上托盘玉碗里的冬笋,微用力捏住,冬笋顷刻间幻作了玉如意
“就如这般出神入化,让人难辨其原身”
贺峻霖倒抽了口气,眼睛睁大,“如何解?”
刘耀文张开手将东西放下,玉如意变回一节嫩黄冬笋,展开五指露出一枚可隐形的黄纸符,“小小伎俩,见笑”
“竟有这般厉害的符纸!”,贺峻霖没想到潇湘竟然这么快能产出这能好物
宋亚轩趁人不留意手中捏诀随手测了冬笋那俗物一遍,没觉怪异,看来确实只是一道简单的符术所致,随即偏头笑开,也去听贺峻霖追着刘耀文问的兴头,“潇湘友人当真功力莫测”
说过一番话,刘耀文偶得手肘撑住桌面,指尖几下揉着蹙起的眉,总感觉有什么抓不住的东西渐渐消失在脑中,目光触及林苯时心头一跳,被什么莫名东西蛊惑住了
晚间待在侍客的房中他莫名忘记了来意,脑子乱成一片,只记得一件事,他是出了北境被派来,派来…哦是了,宫主对青璎恨之入骨,他被派来接近青璎宫主向来疼爱的大香主兼晨轩阁医仙注名的脆憙意图行刺后拿了秘籍,要做到功成身退,不辱使命
他眸中闪过冷光,从迷茫过后是一片清明
他要去杀了谁?刘耀文有一刻神思恍惚,竟差点忘记了自己是谁,从哪里来,究竟要干什么腌臜事,脸上闪过一丝不忍,桃花眼眨了眨,勾勒出一滴在暮色日光下的琥珀泪
宋亚轩将纸笺折好塞回宽袖中,面上的冷色逐渐泯去,重新挂上一副无可挑剔的笑容,青璎宫这回可真比过年还要热闹啊
他撇开守卫自己的十二卫,独自去了玄清殿的池子赴约,宋亚轩很是坦然的走了进去,自然不会招惹人的注意,更何况他如今可是少宫主,哪个不长眼的敢寻他的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