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宫里,安沫拂开宫人矮身行礼的阻碍动作,直直朝里面走去,绣着杜若花纹的裙摆唰的一下曳在铺有华贵厚毯的屋内,殿内熏着暖香,与屋外群风舞动的清冷不同,她不自觉抬手捂了捂鼻间,赶在她四哥将手中那份批好的册子置于紫檀木托盘面上前转到了指间
“沫儿,莫要调皮”,坐在阿稚旁边的安乔可没他好脾气一味惯着年纪最小古灵精怪的安沫小公主
安沫吐了吐舌赶在安乔再次劝诫前把手中的文书册子摆回它该在的原位,乖巧的俯身坐在阿稚的对面,双手捧着木杯眼中带喜
“听闻二少主和耀文他们不日便要回来了”
听到此话的阿稚只是点了点头当作回应,实际眼睛都没离开过面前的宫内事宜手则,直到看见安乔一副看破不撞破的模样时才微抬眼脸上带羞
安乔手间捏着帕子伸向对面人,安沫方才从外面跑来,雾气被屋内的温差蒸的化水,顷刻成了滴滴挂鼻的露珠,她皱了皱鼻尖,眉头成弯月状,虽不喜却也没作抗拒样
外头灵光乍现,枫树其上的五色灵鸟飞窜天际,迸发的彩光与宫屏交汇相融
安沫紧了紧披风的系带,小跑着领头到了游廊,指着远处的景象惊喜的喊出声
“那是要去收妖的召令,四哥,乔阿姊,我也想去”
“你不行”
不够格,且性傲
“是啊,小沫听话,你还年幼,根基方筑,哪能急于一时”,这回就连四哥都与乔姐姐都统一战线了,安沫叫苦连连
她哪里年幼了,山下穷苦一些的幼童都早当家,分明是各位香主哥哥与公主阿姊都觉她始终长不大,性子乖戾,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能为民除害,着实让她苦恼万分
安沫顶着一头的悲愁回了屋内,化悲愤为动力的抄起剪子便走向窗旁生得旺盛的月见草盆栽,随着草叶唰唰的落下她才重新弯起唇瓣,片刻徒留月见草的光秃秃幽怨的朝着安沫耷拉,完了,好像闯祸了
安乔看了一眼只盯着她笑,笑中夹着愠色,而真正被剪坏花植的阿稚反而一笑置之,点了花农上前将月见草妥当安排,最后倒也没浪费,剪下来的叶子搅和着成了花肥
离渊,张函瑞梦醒时分意外瞥见窗外异动挪动到门口的黑影,仿佛有人猫着身子从外面缓缓经过,他顿时没了睡意,揭起外衫披上,罩住燃尽滴红芯的油灯,左手灵活的抄起绛纱灯就往外步去,他平日里胆子大,这时没喊人想起个先发制人的头,结果那人被他撞见后喊的比他还大声,丝毫不怕被人发现的胆大样
张函瑞先被来人不知怎么弄出的灵异赤面乌唇血光印堂白影飘飘的模样给吓着了,又被那人铜锣般的大嗓子给惊呆了,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亏得他平时脑子转得快怼起人来无人能敌
要是有糯米在手,他此刻已经跳起大神来了
“瑞瑞!”,另一个人影很快的几步飞掠过来护住张函瑞将人脑袋撸进怀里,“别怕我在这呢”
“阿源哥”,张函瑞这时紧紧抓住了来人的衣袖才勉强感觉自己还尚在人间,飘走的魂缓慢归体
“你们两个皮猴大晚上在竹苑门前搞什么鬼呢?”
闻声赶来的左奇函在杨博文前面大喊着问出来,陈思罕与陈浚铭面面相觑,神色有些尴尬,半天吐出句“其实是咱们仨”
陈奕恒从粗大的柱子后面踱步走出,月青长衫被风吹得衣袂翩飞,神色有些不自然,兄弟三人此刻堪比三个臭皮匠
站在后头的宋楚稚伸直脖子去看,真当看见意料之中又不置信的七师弟时手中执着时晃时而不晃的扇面此时正轻轻拍在鼻子上下的位置,隐隐传出压抑的笑声,见今晚三陈闹了笑话而非真的鬼界大开歹人作祟,他正乐呵着,只见身旁的宋亚轩抬手敲了敲他额头,做收尾工作
“你们这是在夜游?”
“大师兄你瞧不出来?我们在抓…唔唔唔”,冒出来朝宋亚轩解释的陈浚铭被强行捂嘴,顿时说不得闹不得
其他二人识相的顺着大师兄递出的梯子往下说“对啊,没想到会意外吓到四师兄,在此赔个不是”
“你们可真闹腾”,张函瑞一改先前惴惴不安的模样强撑起架子摆谱道,张桂源看出他家小孩儿强行挽尊的模样觉得既好笑又连连点头称是,“既然如此,那便就此散了吧”
虽然张函瑞也搞不懂怎么一刻钟内便做到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盛举,难不成大家伙儿大半夜的都没有睡觉的嗜好?特地来这里蹲点
搞不懂搞不懂,反正他被闹过这一通是眼皮都快睁不开,被张桂源半拖半抱的送回了暖阁,合衣安躺,被中馨香扑鼻
“阿哥,你觉得他们方才想说的后半句是什么?”
说散就散吧,宋楚稚与张函瑞是两个极端,一个困的要命,另一个则精神的不得了,缠着宋亚轩不依不饶的一直从竹苑问到了名为疏浅的院子,直到挨着两个软枕中的其中之一后他才恹恹又心满的住了嘴,扇子早被他随意丢在了门口,此时要想摸个东西来挡脸都做不到,只好弯起圆圆的杏眸讨好的笑着
“小阿芜,睡罢”
宋楚稚被他这么一喊老实了,眼睛眯成折起的月亮,呼吸渐浅渐匀的睡了过去
宋亚轩撑着下巴矮在床榻之上,伸手托着梦灵无声潜入身旁毫无察觉安睡之人的身上
潇湘宫会,马嘉祺领着段冥来到前堂,那与后山青松般高的少年长的很是水灵,紧抿的双唇鲜红,墨蓝色的抹额系在发间显出少年人的朝气,未完全长开的容貌一副芙蓉面狐狸眼生得女气娇滴,偏那对粗直黑冷的长眉和高山般的竖鼻立在这张五官端正的脸上平添不属于意气风发少年郎的幽深,安乔乍见他一眼便匆匆挪开,不掩讶色,端坐在高座的宫主睨了台下人一眼不假于色
“沫儿今日未来?”
“呵,小丫头正生着闷气呢”,安乔率先拱手回道,一点面子都没留
“谁给她气受了?”
“如意郎君回了又走,她心有不忿也正常”,宋浅接过话茬道,当事人中,刘耀文不在,安沫也受气不来,众人都知宫主对二人之事早有耳闻,前些年刘耀文也是乐得与安沫做一对,只是近几年经常外出才慢慢离得远了,心说不定从未离开过,也不怪他们爱拿两个毛都没长齐又容易闹羞的小孩起哄
其他人只是静默着侧耳听,笑闹皆不存,倒是一直没有开口的严浩翔最后留了下来请命要去接下下一轮的外派任务
宫中王俊凯是被当作下一任宫主培养的少宫主,大少主易烊千玺志不在此,整日与医药为伴,捣鼓出不少妙药,二少主马嘉祺天赋异禀,行事稳重周正,被进言迟早是要在宫外成大事者,于是宫主也对其青眼有加,其余两位少主十六方过及冠,自是照顾有佳未曾懈怠,近几月才接触潇湘宫外各种传令
安乔与阿稚二人将出宫前后要备齐的东西清单列全命人妥当运往才出了招霞殿
洛城宫门外马嘉祺闪身而出,与宋亚轩前后走着,两人原本剑拔弩张的模样被突然蹦出来插在中间的刘耀文打断
马嘉祺也不知道对宋亚轩哪来的恶意,明明他一向被奉为高堂无念无悲的神明,虽然他并不认同,毕竟人有七情六欲嗔痴暖饱他无可避免,只是一眼就被不同于常人的宋亚轩看穿点破难免有些不忿,更何况宋亚轩这人看他第一眼便平生愤懑,他自认之前不识得也未与人结怨,心生疑惑
对了宋亚轩那刻解救囚车中没有犯罪的清官时不帮忙就算了还与他见招拆招的暗自打斗起来,要不是黑白分明的刘耀文没有看出他们的暗斗,把那颗染了妖血的剑下亡魂长发披散头颅一扇剑挑远,两下斩破诡境,他们不得在受困个几个来回
马嘉祺在握到宋亚轩手掌时挑起百年一成不变的平静眉目,带着蛊意的挪开反剪人双手不成险些被宋亚轩合手化出的冰锥刺中,两人不依不饶的纠缠斗着滚出幻境,宋亚轩见不得他讨了好之后还刻意维持着风光霁月的一面,三两下将人踢踹开弹指间捋直衣摆如松石般笔挺站立,挑起凤眸不屑看向马嘉祺
凌厉的凤眸两厢直直对视,刘耀文好似也瞧出马嘉祺不对劲的地方,伸手怼了怼他的胳膊,笑道“马哥救了人还不高兴,平日里你不动声色的清雅劲儿到哪去了哈哈哈”
到了一面清如镜的湖面时,宋亚轩将朏朏召出让疲困多时的猫崽子去吸食湖中灵气,刘耀文蹲在白石滩上抚着溪水,在宋亚轩还立在离溪湖几里远的地方时从背后掏出不知从何四处采摘并好的彩色奇花,小跑向他,马嘉祺在一旁打坐,刘耀文无拘无束的拉着宋亚轩找到块平滑石头坐下,“别不开心了,送你六出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