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和杨博文回到市局时,张函瑞已经将周济民的推荐信扫描件放大打印出来,贴在白板上。信纸已经泛黄,钢笔字迹工整而略显颤抖——那是一个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的人,在用最后的意志力维持着表面的正常。
张桂源站在白板前,目光在那封信上停留了很久。信的措辞极为郑重,称韩露是“我近年来见过的最具天赋的学生”,称赞她“严谨、沉稳、具有极高的职业道德”,并预言她“必将在医疗卫生领域有所建树”。落款处,周济民的签名下方,还附了一行小字:“本人愿为其品行承担全部担保责任。”

一个即将精神失常的老人,在入院前最后一个月,用尽最后的力气为一个年轻女性写推荐信,担保她的品行和前途。这个韩露,和周济民之间绝对不是普通的师生关系。

我查了周济民生前教过的所有学生名单,本科、硕士、博士加起来上百人,但没有任何一个叫韩露的。她不是他的注册学生。
左奇函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脸上带着熬夜后的倦容:

不是注册学生,却能让他写出这么重的推荐信?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是他的亲戚,要么……她手里有他的把柄。
杨博文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翻看着韩露的履历复印件,这时忽然开口:

还有一种可能——她是他的合作者。不是师生,而是共犯。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一滞。杨博文站起身,将手中的履历复印件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小字:

韩露在乡镇卫生院工作的那四年,所在的卫生院名称叫“河口镇卫生院”。
左奇函猛地坐直了身子:

河口镇?!那不是我们刚端掉的拐卖链条的老巢吗?
这反转看得我起鸡皮疙瘩

没错。而且时间线也对得上——韩露在河口镇卫生院工作了四年,恰好覆盖了何贵和刘德财开始在河口镇搭建拐卖网络的初期阶段。她离开河口镇、进入市第三人民医院的那一年,也正是何贵的生意开始做大的一年。
张桂源目光锐利起来:

你是说,韩露在河口镇卫生院工作时,就和何贵那条线有交集?

目前只是推测。但一个乡镇卫生院的普通医生,突然跳槽到三甲医院担任行政要职,推荐人还是省城知名的老教授——这中间的跳跃,如果没有某种‘特殊贡献’作为交换,很难解释得通。
张桂源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技术科的内线。

帮我查一个人的银行流水——韩露,身份证号我让函瑞发给你。重点查她入职第三人民医院前后半年内的大额资金变动,以及任何与河口镇相关的转账记录。
挂断电话后,他转身看向左奇函。

奇函,你上次去河口镇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女医生?或者有没有人提到过镇卫生院的事?
左奇函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当时注意力全在何贵和刘德财身上,没顾上卫生院。不过我记得在镇上的小饭馆吃饭时,老板娘闲聊时提过一句,说镇卫生院以前有个女医生,长得挺好看,后来调到城里去了,大家都说她是傍上了大人物。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来……那个女医生可能就是韩露。

你能找到那个老板娘吗?

可以试试。那家店的炒粉干做得不错,老板娘应该还记得我。
这韩露怕不是有大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