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行政楼后,杨博文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韩露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那杯茶,似乎正在目送他们离开。看到杨博文回头,她微微颔首,笑容依旧。
杨博文转回头,压低声音对张桂源说:

她太镇定了。镇定得像是排练过一样。

而且她主动提到了孙永年。正常情况下,一个办公室的新接管者,在被问到前任的遗留问题时,通常会表示不知情或者含糊其辞,但她直接把孙永年推了出来——这反而显得刻意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等着我们来问。

还有她那个笑容。从头到尾,弧度都没有变过。这种人,要么是真的问心无愧,要么就是面具戴得太久了,摘不下来。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正准备上车时,张桂源的手机响了。是张函瑞打来的。
张函瑞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队长,你们从医院出来了吗?我刚查到一个东西——韩露的入职时间,和孙永年担任第三人民医院院长的时间,是同一年。而且我调了她入职时的原始档案扫描件,发现了一件事:她的推荐信上,签名的人是“周济民”。
这个名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张桂源的心上。周济民——那个在七年前火灾中精神失常、最终郁郁而终的老教授,那个在705案中被揭露主导非法人体实验的核心人物。他的签名,怎么会出现在韩露的入职推荐信上?
张桂源握紧手机,声音沉了下来:1
这伏笔埋得也太绝了吧

函瑞,你把那封推荐信的扫描件发给我。另外,查一下周济民和韩露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关联——师生关系、亲属关系、或者其他任何形式的交集。

已经在查了。还有一个发现——周济民签名的那封推荐信上,落款日期是他精神失常入院前的最后一个月。也就是说,他在彻底崩溃之前,做的最后几件事之一,就是帮韩露写了这封推荐信。
张桂源挂断电话,站在车旁沉默了很久。杨博文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他消化这些信息。
良久,张桂源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博文,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林晓薇的死,也许不是因为什么师生恋纠纷。她可能是在无意中触碰到了某条不该触碰的线——一条从七年前一直延伸到今天的线。
杨博文系好安全带,目光望向车窗外渐渐远去的人民医院大楼: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韩露绝不只是一个普通的行政副主任。她是那条线上,最后一个还没有断掉的环节。
车子汇入主路的车流,向着市局的方向驶去。在他们身后的医院行政楼里,韩露放下了窗帘,转身拿起桌上的手机,拨出了一个没有显示号码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只说了一句话:

他们来了。按第二套方案准备。
然后她挂断电话,删除了通话记录,将手机放回抽屉里,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笔,继续批阅那份未完的文件。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通电话从未存在过。1
这韩露看着就不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