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点了点头,正要分配下一步任务,技术科的电话回了过来。

张队,韩露的银行流水调到了。入职前半年,她的账户确实有几笔异常的大额存入,总计大约十五万,汇款方是一家注册在省城的商贸公司。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我们已经查过了——叫刘德财。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刘德财——河口镇木材加工厂的老板,何贵的合伙人,拐卖链条的关键一环。他的名字出现在韩露的银行流水里,意味着韩露和这条黑色产业链之间的联系,已经不再是推测,而是确凿的事实。
张桂源放下电话,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函瑞,申请搜查令。目标:韩露的住所、办公室,以及她在第三人民医院经手过的所有档案。奇函,你带两个人去河口镇,找到那个饭馆老板娘,固定证词。博文,你跟我再去一趟监狱——我要当面问问孙永年,他和韩露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明白

搜查令我马上去办。
众人各自领命而去。张桂源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了脚步。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白板上那张泛黄的推荐信,以及信纸上周济民那微微颤抖的笔迹。
一个行将崩溃的老人,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写下了一封改变了一个女人命运的推荐信。他是在报恩,还是在赎罪?又或者——他是在用这封信,为自己留下最后一条通往真相的线索?
张桂源收回目光,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他踏过那些光影,步伐沉稳,向着关着孙永年的那座监狱,一步步走去。3
这线索串得太带感了吧
下午三点,省第二监狱的探访室里,张桂源和杨博文坐在铁桌的一侧。墙壁刷着浅灰色的涂料,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汗液混合的气味。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一张苍老了许多的面孔出现在窗口后面——是孙永年。
仅仅几个月未见,他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已经花白稀疏,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蓝色的囚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但他的眼神依然警觉,在看到张桂源的那一刻,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孙永年在铁椅上坐下,双手被铐在桌面的锁环上,声音沙哑但平稳:

张队长,别来无恙。我以为705案结案之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张桂源没有寒暄,直接将一张韩露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认识这个人吗?
孙永年低头看了一眼照片,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坦诚的语气回答道:

认识。我院的行政办副主任,韩露。怎么,她也犯事了?

她涉嫌与一桩拐卖案和一桩谋杀案有关联。我们查到她在入职第三人民医院之前,曾在河口镇卫生院工作,而那段时间,河口镇正是跨省拐卖链条的一个重要中转站。
孙永年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与杨博文对视:

杨法医,你说的这些事情,我确实不知情。韩露是我招聘进来的不假,但她的履历清白,面试表现优秀,推荐人也很有分量。我没有理由拒绝这样一个人才。

她的推荐人是周济民。你已经知道周济民是谁了——705案的核心人物之一。一个精神失常的老教授,在入院前夕为她写推荐信,你就没有觉得蹊跷?
这韩露果然有猫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