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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余莺儿

穿越甄嬛传之钮祜禄玉燕

翌日天光微亮,紫禁城彻夜寒风未歇。

万籁俱寂之际,一道圣谕忽然自养心殿传出,飞速传遍东西六宫,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昨夜雪夜,皇上独自移步倚梅园,风雪寒梅之下,偶然听闻一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短短一句,凄婉隐忍,让雍正念念不忘。回宫之后,他即刻传命苏培盛,连夜彻查昨夜所有在倚梅园当值的宫女,务必要找出那位女子。

一众宫女轮番被传唤问话,个个心惊胆战、俯首屏息,生怕一言不慎惹来祸事。

唯独在倚梅园值守的宫女余莺儿,心思灵动,胆子极大。

她昨夜恰好在附近,清清楚楚听见了那句诗,也隐约窥见了风雪中那道玄色龙袍身影。她心思一转,瞬间明白——昨夜赏梅之人,定是当朝天子。

富贵险中求,她打定主意,趁着无人对证,一口咬定那句诗句是自己念的,硬生生冒认了圣心惦念的梅下佳人。

皇上一时不辨真伪。

见余莺儿眉目清秀、嗓音婉转,应答得体,当即龙心大悦,破格下旨,将一介无名粗使宫女,直接册封为余答应,赐居钟粹宫偏殿。

一朝登天,草鸡变凤。

余莺儿半生为奴,日日看人脸色、俯仰度日。骤然得此天降圣宠,又因自幼习得昆曲,唱腔婉转柔媚,最解帝王闲情,没多久便得了皇上亲赐“妙音娘子”的封号。

圣宠骤盛,无人能及。

可她无根无凭、无家世无靠山,从未受过规仪教养,骤然手握盛宠,彻底失了本心分寸。她将帝王一时的新鲜偏爱,当成了终身依仗,自此恃宠而骄,横行六宫。

往日谨小慎微的奴才模样尽数褪去,待人趾高气扬、目中无人。

对上不知恭顺,对下极尽苛责,宫中许多低位嫔妃、宫人,都屡屡被她当众刁难折辱,众人敢怒不敢言,只能一味忍让回避。

最是跋扈无状的一次,她区区末等答应位份,偶遇位份远高于她、深得帝后器重的沈眉庄。

按宫规,低位必趋道避让。

可余莺儿端坐轿中,纹丝不动,反倒盛气凌人,命沈贵人退让。

沈眉庄端庄持重,素来不屑与轻狂新人争一时长短、失了体统,只得淡然避道,不与计较。

六宫众人冷眼旁观,人人心知肚明。

余莺儿德不配位,宠而狂妄。这般不知收敛、肆意妄为,迟早自取灭亡,不过是早晚之事。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夜里,宫道幽深、灯火摇曳。

余莺儿夜行赶路,被欣贵人宫女手中的灯笼光影晃了眼,不过一点无伤大雅的小事,她却借机发难,勃然大怒。

仗着自己是妙音娘子,她全然无视后宫尊卑礼法,悍然以下犯上,不由分说便命身边内侍,硬生生将欣贵人押入慎刑司。

欣贵人无端蒙冤,贴身宫女慌急无措,第一时间奔赴景仁宫求皇后做主。

可皇后素来擅长明哲保身,知晓余莺儿正是皇上新鲜宠爱的人,不愿拂逆圣意、徒惹麻烦,便托词身体不适,闭门不见。

求助无门、走投无路之际,那宫女猛然想起,永寿宫淑妃娘娘素来宽厚仁善,从前屡屡照拂低位嫔妃,更是善待欣嫔与年幼的淑和公主。

她当即匆匆转赴永寿宫跪地求助。

玉燕听闻始末,心底了然。

她神色平静,当即命晚翠带人即刻赶往慎刑司,先将无辜受冤的欣贵人平安接出,随后自己整理衣饰,从容移步养心殿。

未至殿中,已然听见内里丝竹婉转、昆曲悠扬,正是余莺儿在御前献曲助兴。

苏培盛立在殿外值守,望见玉燕前来,连忙躬身迎上。

玉燕只淡淡一句:“劳苏公公通传,本宫要见皇上。”

苏培盛不敢耽搁,即刻入内禀报,片刻便躬身引她入殿。

玉燕踏入殿内,目光未在娇媚唱曲的余莺儿身上停留半分,径直向皇上行礼,条理清晰、不偏不倚,将余莺儿恃宠跋扈、无故折辱高位嫔妃、乱了宫规礼制的桩桩过错一一禀明。

字字公允,句句在理。

殿内靡靡之音骤停,皇上脸上闲情逸趣尽数褪去,龙颜震怒。

余莺儿吓得魂飞魄散,花容失色,慌忙跌跪在地,连连磕头求饶,泣涕不止。

可规矩在前,错无可恕。

皇上厌其张狂无知、祸乱后宫,当即下旨:撤去“妙音娘子”封号,贬余莺儿为宫女子,禁足一月、闭门思过。

了结这场风波,皇上念及欣贵人素来安分恭顺、无端受此无妄冤屈,心生体恤,特晋欣贵人为欣嫔,并下旨将淑和公主交由欣嫔亲自抚育。

翌日清晨,天朗气清。

欣嫔特意带着淑和公主亲赴永寿宫登门谢恩。

经此一事,她彻底看透深宫冷暖。

无宠无势、无依无靠,便只能任人肆意欺凌、随意拿捏。想要护住幼女、立足后宫,必须寻得宽厚可靠的靠山。

淑妃娘娘仁厚通透、根基安稳,是最佳归宿。

加之两人从前便有旧情渊源,相处投缘,欣嫔心中已然彻底打定主意,从此一心依附永寿宫。

玉燕坦然受了她的谢意,亦默许了这份追随。

待欣嫔母女离去,敬嫔恰好前来串门闲谈。

两人围炉小坐,闲话近日宫中风波,唏嘘欣嫔平白受辱、遭人折辱,又叹深宫子嗣艰难、稚子难养,步步如履薄冰。

谈及此处,敬嫔眼底悄然浮起一层落寞酸涩。

她入宫多年,素来安分守己、恬淡无争,从不掺和六宫任何是非纷争。这辈子唯一的心愿,便是能得一子傍身,安稳度日。

玉燕将她神色尽收眼底,心念微动。

她缓缓取出一只精致小玉瓶,递到敬嫔手中,语气温和真诚:

“这里是我母家祖传的调理秘方,最是能温养女子气血、调暖宫体,有助孕之效。你我素来交好,你若信我,便试着调理看看。”

她并未细说丹药玄妙,只说是调养之物。瓶中共三粒丹药,两粒日常温养,一粒乃是孕女丹。

玉燕细细叮嘱时辰用法:

“你待月事干净后十二三日开始服食,每日一粒,择机留住皇上留宿三日,多半便能得孕。”

敬嫔愣在原地,半晌才缓缓回神。

她捧着温热玉瓶,心头又惊又暖,几乎不敢相信。

深宫人心凉薄,个个互相忌惮、彼此倾轧,谁不是盼着旁人无宠无子、孤身飘零?玉燕身居高位、圣宠绵长,却愿意这般真心帮扶自己,这份恩义,在这步步算计的后宫,实在太过难得。

她当即敛衽深深一拜,神色恳切郑重:

“娘娘厚恩,臣妾没齿难忘。往后此生,臣妾唯娘娘马首是瞻,一心追随、绝无二心,娘娘但凡有所差遣,臣妾万死不辞。”

自此,永寿宫与敬嫔悄然缔下稳固同盟,互为臂助。

二人闲谈未歇,玉燕顺势轻声点拨:

“妹妹心性良善、待人公允,在宫中人缘最好。延禧宫的安答应,出身寒门、性情怯懦,入宫以来谨守本分、从无过失,只是身世低微、无依无靠,日子过得步步拮据、举步维艰。你日后得空,可暗中多照拂她一二,也算多结一份善缘。”

敬嫔心思剔透,瞬间领会深意。

安陵容谨小慎微,却最是知恩图报。从前给她的赏赐,小小恩惠,她尚且亲手绣制屏风回赠,可见心性纯良、重情重义。

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此刻帮扶,必得真心。

她当即记在心里。

此后,敬嫔依言按时服药调理,找准时机留住圣驾三日。不出一月,便传出喜讯——敬嫔顺利有孕。

喜讯传遍六宫,皇上龙颜大悦,即刻晋敬嫔为敬妃。

一日皇上前来探视,心情愉悦。敬妃便趁着圣心舒展,温婉进言:

“皇上向来雨露均沾,后宫诸位小主皆有幸承宠侍奉。唯独延禧宫安答应,入宫日久,恭顺安分、谨守礼度,至今未曾得幸,实在可惜。”

话语温柔妥帖、恰到好处。

皇上略一回想,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怯生生、低眉顺眼的安氏,当即记在心上。

时隔两日,宫里便传出口谕:召延禧宫安答应侍寝。

旨意落下,延禧宫一时人心惶惶。

安陵容本就胆小怯懦,骤然听闻要御前侍寝,顿时手足无措,满心惶恐不安,生怕自己举止失措、言语失礼,惹圣心不悦。

玉燕早已知晓皇后心思。

皇后最是擅长暗中设局,不会允许安陵容这般顺遂得宠,势要先打压一二。

她早早遣了稳妥宫人悄然赴延禧宫,暗中提点安陵容:

“你的贴身宫女宝鹃,并非真心向着你,乃是皇后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今夜初次侍寝至关重要,万万谨慎。”

入夜之前,内务府送来一盆玉台金盏置于殿中。

此物是皇后惯用的阴私手段,香气隐晦扰神,乱人心绪。初次承宠的小主本就心神紧张,一旦受此影响,必会神色慌乱,落得圣心厌弃,从此再无出头之机。

皇后正是授意宝鹃,今夜借玉台金盏扰乱陵容心神,打压她,之后才好收服她。

得了提点的安陵容瞬间警醒,处处提防。

整个晚间,她死死避开宝鹃所有暗藏的小动作,半点不曾让她得逞。

今夜的安陵容,虽心底胆怯,却礼数周全、恭顺温柔,全程稳妥安静,顺利完成初次侍寝,无半分差错失态。

消息传回景仁宫。

皇后听闻玉台金盏的算计落空,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失望。

只是这份失落转瞬即逝,并未放在心上。

在她眼中,安陵容家世寒微、容貌平平、性情软弱,难成气候。

于皇后而言,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

此番算计落空,不过是少了一枚可用的棋子罢了,无关大局,不足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