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青尧心里那根弦轻轻拨了一下——他这是第二次提“外面查毒药”的事了。第一次是带点心到东厢来探话,这一次是“好心提醒”不要在外面走动。虽然面上都无懈可击,但风青尧已经摸到了他的模式:每当他主动提起这些事的时候,往往是因为他怕她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
“多谢三公子提醒。”她面色如常地笑了笑,“我这几日都在府里配药,没怎么出去。外面那些事,我也不太清楚。”
宫墨羽点了点头,又笑眯眯地问了一句:“对了,我二哥最近忙什么呢?好几天没看见他了。”
“二公子在忙府里的事务,我也没细问。”风青尧微微欠身,“三公子,我药还晾着,先回去了。”
宫墨羽含笑点头目送她走远,手里的折扇慢慢地摇着。风青尧走过回廊拐角时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落在她背上,直到拐了弯才消失。
回到东厢,青杏已经把晾着的薄荷收了进来,正在院子里叠衣裳。她看见风青尧回来就迎上来小声说:“夫人,三公子刚才又来了,问您去哪儿了。奴婢说您去前院晒药了,他没说什么就走了。”
“他以后来,你照常招呼就行,不用躲。”风青尧进了屋,把桌上的药方整理了一下,“但他问起我的行踪,你别细说。”
青杏连连点头:“奴婢记住了。”
风青尧坐下来,铺开一张纸开始写一份新的笔记。她把这一两个月查到的所有线索按时间线排列出来——叔父的死、碧落引的发现、杂货铺、磨坊、曹家庄、庆丰酒楼、三清观、棺材铺、南库——每一条线索都标注了时间和关联人物。写完之后她从头看了一遍,发现有一条线贯穿始终:所有查到的据点,都在南城或城西,没有一处是北边或东边的。
风无锋在南东武门的活动范围集中在南城和城西,那他们的核心据点很可能也在那个区域。南库空了不要紧,只要核心据点还在,她就还有机会把这条线彻底挖穿。1
这试探剧情看得我好上头
她把纸折好收起来,听见院门外有人叩门。青杏去开门,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封信:“夫人,风家来信了!”
风青尧接过信拆开,是母亲青云端的笔迹。信上说了父亲近况,吃药调理后精神见好,能下床走几步了。灵儿最近在跟着先生念书,又偷跑去喂了隔壁巷子的小猫。信末加了一行小字:“灵儿时常念叨姐姐,让你别太累。”
风青尧把信看了三遍,最后一遍时手指摩挲着“别太累”那三个字。她把信折好放进床头木匣子里,跟那枚平安符和灵儿编的小竹篮放在一起。木匣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她伸手摸了摸那枚平安符上歪歪扭扭的针脚,嘴角弯了一下。
傍晚周勤回来了,带来了查到的结果:“夫人,那个‘济’字印的包装纸,城西有一家小药铺叫‘济仁堂’,铺子不大位置偏,外面看着就是普通卖药抓方的。但小的让人去附近打听了一下,那家铺子夜里偶尔有马车进出,后院常年亮着灯。”
风青瑶站在暮色里听着,手指轻轻捏着袖口:“济仁堂。先不要动它,盯住了就行。看看从那里进出的人都有谁,去的是什么方向。”
周勤应声去了。
风青尧站在东厢门口看着最后一抹暮色沉下去,晚风拂过院中薄荷丛带来清冽的凉意。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夜色里院门锁好,青杏已经端了热水来给她洗漱,她俯身掬水时指尖触到冰凉的铜盆边缘,忽然想起宫尚角昨日说要出去查南库的事,也不知道他查得怎么样了。
她从腰间的浅蓝色小袋里摸出那枚玉扣攥了一下,然后松开,擦了把脸,吹了灯躺下。
窗外的月光淡淡地铺了一地,薄荷的香气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清淡悠远。她合上眼,在药草和夜风的气息里慢慢沉入了梦乡。
——第二十三章·南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