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南库 上

南库的位置比预想中好找。

周勤带了人顺着货郎交代的线索摸了两天，在城南一处废弃的盐仓后面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地窖上面盖着石板，石板上压着废木料和碎瓦，若非有心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周勤撬开石板下去查验了一番，上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宫尚角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议事厅看地图。风青尧刚好从东厢过来送新配的一罐安神药膏，见他面色微沉便问了一句：“南库找到了？”

“找到了。”宫尚角放下地图，“但里面是空的。东西已经转移了，地面上还剩一些残渣和包装纸。周勤说从痕迹看，转移不超过两天——正好是截获那张字条前后。”

风青尧把药膏罐子放在桌上：“那就是说，那张字条本来是要送去南库的通知，被我们截了。但对方可能提前一步收到了别的消息，抢在我们之前搬空了。”

宫尚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嗯。说明无锋在城南这条线上的反应速度比我们预想中快。他们应该不止一个通风的渠道，元福暴露之后，别的人接力顶上去了。”

风青尧想了想：“南库的残渣里，有没有留下什么能辨认的东西？”

“周勤捡了几块包装纸回来，放在前院库房了。”

“我去看看。”

风青尧到前院库房时，周勤正蹲在地上把几块碎纸片按形状拼在一起。她蹲下来拿起其中一片看了看——暗褐色的油纸，上面残留着一些深色的粉末痕迹。她闻了闻残渣，眉头微微一动：“这个粉末是碧落引和甘藤混合后的残留。南库确实囤过那批货，浓度跟棺材铺那批一样。”

她又看了看另外几片纸屑，注意到其中一块边角上有一个极浅的印章痕迹，像是店家在包装纸上盖的戳。戳印已经模糊不清了，但隐约能辨认出半个字——“济”。风青尧把纸片凑到光下反复看了几遍：“这个‘济’字，可能是包装纸的出处。南东武门带‘济’字的药铺……至少有三四家。但如果是无锋用的据点，不会选太招眼的大铺子，多半是那种偏僻的小药铺。”

周勤眼睛一亮：“小的这就去查！”

“别打草惊蛇。”风青尧把纸片放回原处，“先摸清楚是哪一家，确定了位置再说。如果是小药铺，多半挂着看诊抓药的幌子，但进去的‘病人’可能根本不是去看病的。”

周勤点了头领命而去。风青尧从库房出来时日光正盛，她站在廊下停了一下，把得到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南库虽然空了，但包装纸上的印章线索如果能摸到源头，就能堵住他们继续进货的渠道。背后的人再厉害，没了原材料的来源也成不了事。

她转身往东厢走，迎面碰见了宫墨羽。

三公子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锦袍，手里依然拿着那把折扇，远远看见她就加快了脚步：“二嫂！正好碰见你。我方才去东厢找你，青杏说你出来了。”

“三公子有事？”

“没事没事，就是路过想打个招呼。”宫墨羽走到她面前停了步，扇子展开摇了摇，“对了二嫂，你最近有没有出过宫门？我前日去城南办事，听说那边查了一批什么药材还是毒药的，动静不小。我怕你在外面走动被牵连到，来提醒你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