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防 上

翌日清晨，风青尧起来时发现窗台上多了一只巴掌大的浅蓝色绸布小袋，系口的绳子编得细密精巧，里面衬了一层软棉。她拿起来翻看了一下，针脚平整细致，一看就是用了心的活计。

青杏从外头探头进来：“夫人醒了？那个袋子是二公子让人清早送来的，说您要的布料袋子做好了。”

风青尧握着那只小袋愣了一下。她昨晚只是随口跟青杏说要个布袋子，今日一早成品就送到窗台上了。她低头把腰间那枚刻着“角”字的玉扣解下来，放进小袋里试了试大小刚好合适，系好绳子挂在腰带上，贴着衣料内侧，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她沉默地站了片刻，心里有点热，热得不像自己的体温。她抿了抿嘴，把那股热意压了压，转身去洗漱了。

早饭时青杏又带来了另一个消息，周勤那边天没亮就去城西蹲那个货郎了。风青尧听了也没多问，知道周勤办事稳妥，若有结果自然会传回来。

这天下午宫尚角没去书房，差人来请她去一趟议事厅，说有事商议。

风青尧到的时候，议事厅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你来。”他把桌上摊开的一张白纸推到她面前，“我重新画了一张布防图，你帮我看看，哪些地方需要调整。”

风青尧走近一看——是一幅全新的宫门布防图，但跟上一张被调包的那幅不一样，暗哨的位置重新标了，巡卫换防的时间和路线也改了。她仔细看了一会儿，抬手在图上东南角点了一下：“这个地方，你新加了一组暗哨？”

“嗯。”宫尚角走过来站在她身侧，手指顺着她点过的位置划了一道，“东南角的院墙之前有个缺口，虽然不常用但容易被利用。我让周勤补了一组暗哨，轮值三班不停。”

风青尧又扫了一遍全图：“偏院那边你没画。”

“偏院已经不住人了，不需要防守。”他说，“东厢这边我加了一道门禁，晚上戌时以后东厢院门落锁，钥匙只有你和我有。”

风青尧抬头看他：“你连我住的地方都改了布防？”

宫尚角低头看着图上东厢的位置，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做了什么事：“你那边药多，来往的人杂。加一道门禁，能防住不该进来的人。”

风青尧沉默了一息，没有问他“你改这些布防花了多少心思”，也没有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她只是站在他身侧，指腹贴着桌面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钥匙给我一把。”

宫尚角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钥匙放在她手心。钥匙还带着他的体温，温热地贴着她的手心。风青尧攥住了，没有多话，把钥匙收进腰间那只浅蓝色小袋旁边的暗袋里。

“图我收着了。”她把那张新布防图折好放进袖中，“你右肩今天应该可以停了。”

宫尚角偏头看她：“你确定？”

“确定。你的右手抬到最高再放下，有没有拉扯感？”

宫尚角照做了。手臂从肩头划了一道弧线到身侧又抬起，流畅利落，没有停顿，没有迟滞。他落下手臂的时候眼里有一层很淡的光：“没有。”

“那就行了。以后不用再扎了，药膏再敷一周巩固一下就行。”风青尧说完要转身走，被他叫住了。

“风青尧。”

她停步回头。

宫尚角看着她，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你之前说，你嫁进宫里是替妹妹挡灾的，只要宫门能护住风家就行。现在如果不需要宫门的庇护了，你还会留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