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朝蜜没有像上次那样刻意贴上来捉弄人,姿态安分,眼里实打实带着困惑。
宋亚轩垂眸看向错题本上歪歪扭扭的演算痕迹,和张真源潇洒地字体混在一起。

昨天张真源不是给你讲过这道题?

这都没听明白?
听懂是听懂了,可自己写的时候就卡壳了。这步不太记得住…


你指望死记硬背学会物理,真是可笑。

张真源也真是搞笑,还顺着你搞模型。
他扯过椅子面对涂朝蜜坐下。

就讲这一步,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突然,他又想到了昨天自己的窘况,接着补充。

也不要耍乱七八糟的花招!
涂朝蜜拼命点头,眼睛弯起来,乖乖站在桌边俯身看向纸面,保持着恰当距离。
走廊传来同学嬉笑打闹的声音,教室里三三两两交谈,二人这块小角落,反倒形成一块安静狭小的空间。
宋亚轩拿起一旁的铅笔,指尖划过公式,快速地梳理张真源的推导逻辑,找到涂朝蜜标出来的那一步。
从头拆开,把省略的中间步骤补全,又添了几步,这回他吃一堑长一智,一字一句放慢语速。
涂朝蜜顺着他的思路捋完,豁然开朗,立即拿出草稿纸,完整写下一遍推导过程。
宋亚轩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把自己用两三步就能算出来的题目写了十来步。
确认流程通顺之后,抬头看向宋亚轩。
明白了,谢谢你!


你…
他有点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宁愿写一页纸,也不愿意自己动脑子思考一下,改变一下思维方式。
但是他想到,眼前的人可能真的头脑简单。想不到这样的方法,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再说难听的话。

你自己做两题巩固一下。
明明嘴上依旧冷淡,可她分明看见,宋亚轩身上那层拒人千里的外壳,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哎呀,光顾着解决不会的题目,忘记晓琳教给的方法了。
涂朝蜜亡羊补牢,立刻坐正,对宋亚轩行注目礼。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你干嘛?
刚刚还算正常的笨蛋,怎么突然一下又让他瘆得慌?宋亚轩把桌子向后推了推,想离涂朝蜜远点。
没干嘛呀,我在用我的眼神对你表达感谢。


不用了,你少拖班级后腿比什么都强。
宋亚轩说着,转过身坐了下来。涂朝蜜换了个姿势,手撑着下巴,继续盯着宋亚轩看。
后背是没长眼睛的,但是有人盯着自己是不会感觉不到的,那是种透过皮肉的本能。
涂朝蜜就安安静静、明目张胆地看着他。用自己的眼睛,从他乌黑的发梢看到微微凸起的肩胛骨,再顺着脊柱一路向下。
教室里依旧喧闹,可宋亚轩的世界,只剩下身后那道甩不开的视线。
让他烦躁、尴尬、无所适从,可是偏偏好像又没那么讨厌。
他甚至开始幼稚地较劲:他倒要看看,她到底要盯着他看到什么时候?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