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在怀中不住痉挛。表层的精神枷锁虽被打散,但深入神魂的黑色控魂咒纹依旧缠绕在他腕间、颈侧,在皮肤之下隐隐蠕动,随时会再度夺取神志,将他重新变为傀儡。
丁程鑫快步上前。唯有他依靠与我的血脉羁绊,可以触碰时间法则,可时间并不是他的本命力量。
他双掌覆在贺峻霖的眉心,淡淡的金色时光微光缓缓流淌,尝试逆流光阴,冲刷掉反派施加在神魂之上的恶咒禁锢。
不过片刻,黑色咒纹骤然猛烈反扑,漆黑荆棘一般的纹路顺着力量反向袭向丁程鑫。
丁程鑫闷哼一声,踉跄向后退开一步,唇角渗出一丝浅红,掌心的金色光芒剧烈晃动,几近溃散。
“行不通。”他眉头紧锁,气息起伏不稳,“我的时空力量不足以逆转这般深重的神魂诅咒。再强行催动,不但救不下阿霖,我自己也会被黑暗咒力侵蚀神魂。”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血脉之间的纽带悄然相连。
“但我可以借助我们的血脉共鸣,唤醒沉睡在你身体里面那一部分上古时间本源。只有你的本源神力,才有可能完成时光溯流。只是单凭你一人负担太重,需要大家一同向你输送力量。”
马嘉祺立刻靠近,清风裹挟净化灵力源源不断渡送过来;宋亚轩周身漾开水木柔光,磅礴的治愈之力缓缓汇入;严浩翔调动暗影破邪的力量,一同涌向我的体内。
丁程鑫维持着血脉通道,将自己残存的时空余力也一并渡进我的身体,唤醒我骨血之中尘封已久的上古时间神力。鎏金似的光阴纹路慢慢浮现在我的眼底,细碎星屑环绕周身,体内的力量被不断托举升腾。
“准备好了。”我凝神屏息,手掌覆上贺峻霖的眉心。
“时光溯流——启。”
浩荡的金色洪流完整包裹住贺峻霖。那些浸泡培养皿的折磨、被咒术篡改自我、被迫攻击同伴的痛苦轨迹,正在被时间之力逆向剥离。
贺峻霖浑身剧烈震颤,冷汗浸透衣衫,破碎压抑的呜咽不断溢出喉咙,好似再度亲历那一场炼狱囚禁。他紧紧攥住我的衣袖,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抽搐。
丁程鑫咬牙稳住血脉链接,防范时光力量失控反噬众人。马嘉祺、宋亚轩、严浩翔持续输出力量,不断修复贺峻霖饱受损伤的神魂。皮下一道道黑色咒纹,在金色光阴的冲刷之下不断扭曲、消融,一点点化为飞散的黑雾。
许久之后,最后一缕漆黑烙印彻底消散殆尽。
漫天金色星屑缓缓落下,时光洪流慢慢敛去光华。
贺峻霖紧绷到极致的脊背骤然卸下所有力气,浑身脱力地往前一倾,稳稳跌进宋亚轩张开的怀里。
方才还跟着众人凝神聚力、沉稳输送治愈之力的宋亚轩,此刻瞬间卸下了紧绷的严肃。往日里两人凑在一起天马行空、碎碎念不停的跳脱模样荡然无存,只剩满心沉甸甸的慌乱与心疼。他立刻抬手稳稳圈住贺峻霖单薄的后背,力道轻柔却格外安稳,生怕稍一用力就碰疼满身伤痕的人。
贺峻霖眼底死寂麻木的灰白彻底褪去,重新漾出独属于他的清亮通透,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落,缀满滚烫的泪珠,脆弱得一碰就碎。他呼吸细碎微弱,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整个人软软偎在宋亚轩肩头,全然没了方才被操控时冰冷攻击性的模样。
宋亚轩喉结微微滚动,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担忧,没有平日里和贺峻霖插科打诨的嬉闹,安安静静稳稳抱着他,默默替他挡住周遭残留的细碎灵力波动。
扎根在贺峻霖神魂深处的控制枷锁,到此,彻底消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