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精神威压骤然笼罩整片空间,细碎的黑色雾气顺着空气游走,是贺峻霖被操控后独有的精神扰动。
他缓步走来,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往日清亮通透的眼眸彻底被机械的漠然覆盖,周身裹着极具攻击性的精神冲击波。培养皿残留的淡蓝色药液痕迹还印在他的脖颈与手腕肌肤上,细密的针孔隐在皮肤之下,刚刚被加重的精神桎梏死死锁着他的神魂,让他每一寸神经都听从反派的指令,唯独深处残留着一丝濒临破碎的自我意识,在黑暗里徒劳挣扎。
他抬起手,无形的精神利刃直逼我们识海,力道凶狠且决绝,是反派刻意操控的、不留余地的试探攻击。可我们都看得清楚,他微微颤抖的指尖、紧绷发白的下颌、不住颤动的眼睫,都在暴露他的抗拒。那层困住他的精神枷锁在剧烈拉扯他的神魂,让他一边被迫发动攻击,一边承受着神魂撕裂的剧痛。
没有任何人躲闪。
我们迎着凛冽的精神威压上前,硬生生扛下那道凌厉的识海冲击,耳畔嗡嗡作响,识海泛起阵阵眩晕,却没人后退半步。趁着他受控失神、招式僵硬卡顿的瞬间,几道力道稳稳锁住了他的四肢。
他的身体猛地僵硬,被禁锢的本能让他瞬间挣扎,眼底的灰白骤然翻涌出一丝痛苦的猩红,无意识地催动精神力量反抗。可他的反抗绵软又破碎,加重的控制早已掏空了他大半神魂力气,所有挣扎都带着被操控的僵硬,像是一具被丝线牵扯的傀儡,徒劳地扭动身躯。
“阿霖,停下,是我们。”
温和却坚定的声音穿透层层黑雾,落在他耳边。
触碰他的瞬间,我们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极致的冰凉,那是长期浸泡在低温培养皿、被药液侵蚀、神魂被封禁带来的寒意,透骨彻肤。他的皮肤下还残留着仪器操控神经的麻痹感,每一寸肌肉都不属于自己,连呼吸都带着机械的规整,完全是被程序驯化的模样。
我们稳稳扣住他颤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熨开他四肢的僵冷,同时立刻凝神聚力,将自身温和纯净的精神力缓缓送入他动荡破碎的识海。
刚一侵入,便撞上了一层坚硬冰冷的精神屏障。
那是反派特制的禁锢枷锁,层层叠叠的黑色封印纹路死死缠绕在他的识海边缘,像密不透风的囚笼,牢牢锁死了他所有的自主意识。屏障之上布满细密的电击纹路,一旦感知到外来精神力的入侵,便立刻迸发刺骨的电流,疯狂灼烧他的神魂。
贺峻霖浑身骤然一颤,细密的痛哼卡在喉咙里,唇角微微发白,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漫出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的眼眸一半是反派操控的漠然冰冷,一半是自我意识苏醒的极致痛苦,两种状态剧烈撕扯着他的神魂,让他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
黑色封印在我们精神力的持续浸润下,开始缓缓松动,那些刺眼的电击纹路反复闪烁、明灭不定,每一次跳动,都让贺峻霖承受一次神魂割裂的酷刑。他被迫抬起的手臂缓缓垂落,原本蓄满攻击性的精神雾气渐渐消散,眼底的灰白僵硬褪去少许,深处一点点透出他原本清亮的底色。
“别……碰……”他沙哑破碎的气音从齿间溢出,不是抗拒我们,是识海内的剧痛早已超出承受极限,破碎的意识让他分不清虚实,只剩下本能的痛楚呢喃。
我们不敢急躁,放缓所有力道,以最轻柔、最稳妥的方式,一点点剥离那些缠绕在他识海深处的黑暗桎梏。
外层的控制纹路最先被瓦解、消散,那些反派强行植入的攻击指令、驯化程序,在纯净精神力的冲刷下寸寸崩碎。随着第一道枷锁碎裂,贺峻霖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骤然一软,大半的机械僵硬感褪去,下意识地往我们身前靠了靠,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可深层的禁锢依旧顽固。
那是反派发现他意识复苏后,特意加重的核心控制,死死扎根在他神魂最深处,是彻底磨灭自我、操控言行的根源。每剥离一寸,就有无数刺骨的寒意与电击顺着识海蔓延全身,贺峻霖浑身冷汗淋漓,额前碎发被浸湿,贴在苍白的额头,整个人微微蜷缩,颤抖却不再挣扎反抗。
他残存的意识彻底认出了我们。
漆黑的识海牢笼里,那一点点濒临熄灭的光亮,在我们的陪伴与救赎下,重新缓缓亮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外界温暖的触碰,感受到熟悉的精神气息,感受到有人在拼命破开困住他的炼狱,拼尽全力拉他出来。
那些被强行篡改的认知、被压制的记忆、被封禁的情绪,随着黑色枷锁不断碎裂,一点点挣脱束缚,重回他的神魂。
最后一层核心封印崩碎的瞬间,刺耳的精神嗡鸣骤然消失,笼罩在他身上的冰冷操控力道彻底散尽。
贺峻霖浑身脱力,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我们怀里,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积攒已久的委屈与痛苦彻底爆发,隐忍的哭声细碎又沙哑。他抬起颤抖的手,艰难地抓住我们的衣袖,眼眸彻底褪去死寂的灰白,重新盛满鲜活的水汽与光亮,只是眼底还残留着神魂剧痛过后的泛红与虚弱。
受控的傀儡枷锁彻底被破除。
困在培养皿与识海囚笼里的贺峻霖,终于被我们从无边黑暗与被动炼狱里,完完整整地,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