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言情  26明星暑假  包上恩     

3.过山车

规则怪谈:无限流

过山车的轨道在月光下延伸成一道灰白色的弧线,像一根被拉直的肋骨。列车停在起点站台,锈蚀的车厢在夜风里微微晃动,金属的摩擦声细碎而绵长。

靳霂站在站台上数了数,一共五节车厢,每节两排座位,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深褐色的铁皮。

座位的安全压杆已经放下来了,横在空荡荡的座椅上方,像一排等待合拢的手臂。

禇逾
禇逾

"过山车发车后不得中途下车。"

褚逾念了一遍规则,走到最前面那节车厢旁边,用手推了推安全压杆,压杆纹丝不动,卡得很死

靳霂

"这趟车等我们很久了。"

靳霂

靳霂走到第二节车厢旁边。安全压杆是抬起来的,座椅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但座椅正中间有一块深色的印记——比周围更暗,像被什么反复坐过留下的油渍。

她抬头看了一眼轨道延伸的方向。远处有一段近乎垂直的爬升坡道,顶端没入黑暗,看不清最高处在哪里。

闵霁站在第三节车厢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闵霁

"我们坐同一节行吗。"

闵霁
禇逾
禇逾

"分三节。"

褚逾已经拉开了第一节车厢的压杆跨了进去。他坐下之后压杆自动落下,卡在他胸口和膝盖之间

禇逾
禇逾

"坐太近容易同时被同一件事困住。"

靳霂跨进了第二节车厢。座椅冰凉,铁皮的弧度刚好卡住她的后背,有些硬,但意外地贴合。她拉下安全压杆时"咔嗒"一声锁死了,压杆边缘压在她的肋骨上沿,不紧,但也没有太多活动空间。

闵霁坐进了第三节,身后的第四节和第五节空着。夜风从轨道尽头吹过来,带着铁锈和机油的甜腥味。

然后过山车动了。

没有铃响,没有广播,没有预告。列车猛地向前滑动,在平缓的起始段上加速,车轮碾过轨道接缝处发出有节奏的"哐——哐——"声响。

靳霂抓紧了面前的横杆,指节泛白。风迎面扑来,把她额前的头发往后扯直。她看着轨道前方那段陡峭的爬升坡越来越近,铁轨从平直变成倾斜,整列车开始向上攀爬,速度慢下来了——不是减速,是顺着坡度在爬升,像一只齿轮在缓缓咬合上升的齿条。

她的后背被座椅推着向后仰,视野里的游乐园越来越小。

月光铺在轨道两侧,她能看到自己离地面有多高——旋转木马的暖光缩成一小团橙色的圆点,摩天轮的巨轮在左侧远处缓慢转动,鬼屋的白色拱门变成一道模糊的弧线。

风更大更冷了,灌进她外套领口。

她偏头看向前方,第一节车厢正在进入最高点,褚逾的轮廓逆着天光剩一个剪影,他的安全压杆边缘扣着他交叠的手。

过山车到达了轨道顶端。车厢越过最高点的瞬间有一秒的失重,然后整列车开始俯冲。

靳霂的呼吸被风压住了。视野里的游乐园在飞速放大,色彩从模糊变成清晰——但她看到的不是废弃的旧游乐园了。

过山车冲进了一层灰白色的雾里,雾散去之后,她看到两侧的景物已经变成了红砖墙面——第七中学宿舍楼的走廊,一扇扇紧闭的宿舍门从她视野边缘飞速掠过。

然后是卫生院尖顶的轮廓一闪而过,黑水厂的水塔在远处斜了一下又消失了。这些画面像旧电影胶片一样快速切换,每一帧停留的时间都在缩短。

过山车又爬了一段坡,然后翻转。头朝下的瞬间她看到了天空和地面颠倒的影像,那些副本建筑在倒转的视线里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色块。

她的胃在翻涌,手指死死攥着横杆,指节像掐进铁皮里。她能听到第三节车厢传来的闵霁的喊声,被风撕碎了不成调。

但听不到前面那节车厢的声音——褚逾安静得像个已经被卷走的人。

过山车接连过了三个陡弯,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在第四个弯道上它猛地侧倾,几乎与地面垂直。靳霂的视线里有一样东西在侧倾的瞬间从第三节车厢的方向滑出去——一小块深色的布料,闵霁的外套袖口,从安全压杆侧面松脱了,被风卷向后方,眨眼就没入轨道尽头的雾里。

靳霂

"闵霁——"

靳霂

靳霂喊出来,声音被风灌回喉咙里。第三节车厢的人影在侧倾的弧度里朝外歪,安全压杆似乎松脱了——但那个人影又自己正回来了,像被什么力量扶了一下。

过山车在下一个弯道后进入了隧道。黑暗像水一样灌进每一节车厢,靳霂什么都看不见了。

轨道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金属摩擦声、风声、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她感觉到列车在爬升——持续的、陡峭的爬升,比之前任何一段都长,长到她开始数秒。

数到二十七的时候车头冲出了隧道,月光重新涌进来,靳霂看到了轨道前方。

整列车悬在最高点。前端的轮子卡在轨道顶端那一小段平直区上,车头微微前倾,像被一只巨手捏住了刹车,车身停在半空中不再动了。

她看清了自己的位置——第二节车厢悬在最高点的边缘,下面空荡荡的,只有月光照在几百米下方的地面上,废弃设施的轮廓细得像玩具模型。

风从高空四面八方涌来,没有遮拦。她偏头看前面那节车厢,褚逾的脸在月光下被风冻得发白,但他也在看她。

两人隔着两米多的距离,中间只有悬空的轨道和灌满了风的空隙。

靳霂

"闵霁——"

靳霂

她又喊了一声。

第三节车厢里的人影动了。闵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被风送得断断续续

闵霁

"我……没事。压杆松了一次,我拉回来了。"

闵霁

她的声音带着颤,但人在。

过山车停在最高点没有动。金属在夜风里发出细密的收缩声,像一个正在思考下一步的生物。靳霂看着前方漫长的下坡轨道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道通往地面深处的滑梯。

她松开了一只攥着横杆的手,朝褚逾的方向伸了一下——够不到的,但她的手指在月光里摊开了。

他看着她那只手。

他的安全压杆挡在身前,他的手臂从压杆侧面穿出来,朝她的方向也伸了一下。依然够不到,两根手指之间的空隙在月光里亮晶晶的。谁都没说话。

他们像两颗被留在同一个高处的星,隔着不能缩短的距离,但彼此知道对方也在那里。

靳霂

"你说过系统还在空转。"

靳霂

靳霂的声音在风里有些散

靳霂

"那它为什么要停在这里。"

靳霂

褚逾看了轨道前方。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风刚好把话带过来

禇逾
禇逾

"它想让我们看到自己坐在上面时的样子。"

他偏了一下头示意后方,靳霂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第四节车厢里坐着一个人影,第五节车厢里也坐着一个人影。第四节车厢里的"人"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第五节车厢里的"人"穿的是褚逾的外套。它们就坐在那里,面朝前方,手搭在横杆上,像两个一直在等发车的乘客。

第四节车厢里的"靳霂"没有看她,但她注意到那个"人"的右手正朝她的方向伸着,掌心摊开朝上,像在等着放进去什么东西。

第三节车厢里也有。一个人影坐在闵霁旁边,穿着和闵霁一样的卫衣,头低着,但那只手也从安全压杆侧面伸出来了,摊开着。

靳霂

"它们想让我们换。"

靳霂

靳霂的声音在风里定了下来

靳霂

"如果我们坐在这趟车上不动,过山车永远不启动。它停在这里就是在等我们换座位——换到它们旁边去。"

靳霂

褚逾把伸出的手收回来,重新握住了横杆

禇逾
禇逾

"我们不换。"

列车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猛地一震。然后它开始动了——不是向后滑,是向前。失重感从脊椎底端蔓延上来,过山车沿着下坡轨道俯冲下去。速度比之前更快,两侧的景物从模糊的色块变成了拉长的线条,风声灌满了耳道,靳霂攥紧横杆的同时闭上了眼。

在她闭眼的瞬间,她感觉到右手边多了什么东西——凉凉的、滑滑的,像布料的触感,贴着她的手背,只停了一瞬就被扯走了。

她睁开眼,旁边空荡荡的,但手背上残留着那股凉意。

过山车驶完了最后一段轨道。减速的时候车轮和轨道摩擦发出尖利的声响,速度一层一层地降下来,最后滑入终点站台,车身轻轻震了一下,停住了。

安全压杆自动弹起。靳霂的腿软了一瞬,她从座椅里站起来的时候手扶着横杆,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枚铜色的硬币,图案是过山车弯折的轨道,背面刻着"叁"。

褚逾已经从第一节车厢里跨出来了。他站在站台上,手插在口袋里,看到她走出来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闵霁从第三节车厢里出来,脸色白得像石灰,但手里也攥着一枚"叁"。

靳霂

"第四节和第五节车厢现在是空的。"

靳霂

她回头看了一眼——所有车厢都空了,每个座位上都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痕迹。

褚逾伸出手。他的掌心里躺着三枚铜色硬币——"壹""贰""叁",图案依次是旋转木马、鬼屋、过山车。

他把它们放进了靳霂的外套口袋里,指尖碰了一下口袋底部的玻璃碎片,然后收了回来

禇逾
禇逾

"四个项目了。还差两个——碰碰车和摩天轮。但管理员提示说不要同时坐超过两个项目。过山车和旋转木马已经分开坐了。"

靳霂感觉到口袋里的硬币碰在一起,金属碰撞的声响极轻,被夜风吹散了。

她没有数它们,手指在口袋里贴了一下那片温热,然后收回来垂在身侧。远处碰碰车场的方向传来零星的电流声,像有人在隔很远的地方擦火柴。

再远一些,摩天轮顶端的座舱在月光里缓缓地转了一格,里面的蓝绿色光芒又亮了一下。

靳霂

"走吧。"

靳霂

她说着,朝碰碰车场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了一下,侧身看了褚逾一眼。他正从站台上跨下来,步子稳当,外套被风吹得衣角翻动。她等他走到她旁边之后才重新迈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一个手掌,比之前近了一些。

风从侧面吹过来,穿过那道缝隙的时候变薄了,像被体温挤窄了。

☆──⚝───˗ˋˏ ♡ ˎˊ˗───⚝──☆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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