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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念念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斜斜的一条。
她坐起来发了会儿呆。客房。昨晚。马嘉祺。失忆。全想起来了。
她穿好衣服走出房间,走廊里没人。二楼尽头那扇门关着,安安静静的。她下楼,客厅空着,厨房空着,玄关的鞋少了一双。
他走了。
餐桌上什么都没有。灶台干干净净。冰箱里有鸡蛋和牛奶,但都是冷的。荆念念站了十几秒,从冰箱里拿了盒牛奶拧开喝了一口。凉的。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五十。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马嘉祺发的:九点到。地址发你了。
她点开。他发了一个定位,致远集团总部,距离这里两公里。

是这里?
她划回对话框——上面空空的,没有别的消息。她把手机塞进口袋,出门打车。车窗外的街景一闪而过,她看着那些陌生的路名和楼牌,什么都想不起来。
九点整,她站在致远楼下。灰蓝色玻璃幕墙,大堂里来来往往都是穿正装的人。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工牌——还在,照片是她自己。
她站在前台前面。

你好。我来查我的入职档案。
前台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敲了几下键盘。

荆念念……战略合作部。昨天刚办完入职手续。

昨天?

是啊。你的资料昨天下午才补全的。你要查的话上18楼找张经理。
她坐电梯上18楼,找到张经理的办公室敲了门。

请进。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短发,细框眼镜。她看见荆念念的时候笑了一下。

荆念念?昨天才办好入职,今天就来了?

我昨天……办了入职?

对啊。下午三点多你来了一趟,签了合同,录了指纹,领了工牌。
她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夹。

你忘啦?
荆念念张了张嘴。下午三点多。她在那间办公室里醒来的时候是四点。三点多有个"荆念念"去办了入职——她不记得。

是我本人来的吗?
张经理愣了一下。

当然是你本人啊。你坐这儿签的字。你说明天要对接马氏集团那边,还问我要了马总的联系方式。

我问了马总的联系方式?

嗯。你说"我好像认识他,但不确定"。
荆念念站在办公桌前,什么都想不起来。有一个"荆念念"昨天下午三点多坐在这张椅子上签了合同,然后那个人消失了,换成她在一个陌生办公室里醒过来。

张经理。我能看看我签的合同吗?
张经理把文件夹推过来。荆念念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上写着荆念念三个字,笔迹圆润流畅。她自己试着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签名——歪歪扭扭的,完全不一样。
她盯着那两个签名看了很久。

张经理。你确定是我本人签的?
张经理的表情终于变了。

是你。我亲眼看着你签的。你那天穿的是白色衬衫,头发扎起来,戴了一只银色的耳环。
荆念念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没有耳洞。
她走出致远,站在大楼门口。太阳晒得路面发白,她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屏幕上除了马嘉祺发的地址和"九点到"之外,空空荡荡。
她打了车,报了马嘉祺家的地址。
中午到家的时候,玄关多了他的鞋。厨房里有煎东西的声响,滋滋的油声。
荆念念走到厨房门口。马嘉祺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面,灰色T恤,袖子卷到肩上,锅铲在锅里翻动。

查完了?

你怎么都不问我吃了没。

行,那你吃了没。

还没。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回去继续煎。过了一会儿从锅里铲出几个煎饺码在盘子里,放到她面前。

吃吧。
荆念念坐下,夹了一个咬了一口。金黄酥脆。

哇!没想到你还有这个厨艺!好好吃!
马嘉祺闻言挑了挑眉

多谢夸奖
她把致远的事说了。三点多签的合同、她不记得、笔迹不一样、银色耳环。
马嘉祺靠在椅背里听着,没有打断。等她全说完了,他伸手夹了一个煎饺吃了。

所以有人顶着你名字去签了合同。然后在四点钟换成你本人醒在我办公室。

对。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她低头看着盘子里的煎饺。

我现在什么事都做不了。我连自己是谁派来的都不知道。我就认识你。还有我自己的名字。
马嘉祺放下筷子看着她。那层青色在他眼下淡淡的,窗外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亮一些。

那你先住这儿。

住这儿?

不然呢。
他站起来收自己的盘子。

你连住哪儿都不知道。先住着,等你想起什么再说。
他端着盘子往厨房走,路过她的时候脚步没停。

马嘉祺。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拧开水龙头冲了冲盘子,放回沥水架,擦了擦手。然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坐我办公室沙发上醒过来的。我总不能把你扔回去。
说完他准备上楼了,在踏上第一个台阶时顿了一下。

如果你有需要买的东西去小区外面那个超市买,说我电话给报销。
说完他又不放心的回头看看

你应该知道我电话吧?不知道看手机通讯录。
荆念念坐在餐桌边,把最后一个煎饺吃了。心口那根线温温地跳了一下。

知道了,谢谢你马嘉祺
她站起来把碗洗了,洗干净放回沥水架。上楼的时候经过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停了半秒。里面安静,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她推开右手第二间的门。床是铺好的,被子叠得齐整。窗台上什么也没有。
就一间空房间,一张床,一个衣柜。
她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

你到底要把我送到哪去。
掌心不说话。心口那根线又跳了一下,像是回应。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新的,有一点点洗衣粉的气味,淡淡的,像晒过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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