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楼底下吵吵闹闹的,锣鼓响个不停。
白星悦跟二月红认识没多久,但彼此聊得投机,性子合得来。二月红知道她今天要来,提前留了二楼最好的包厢,正对着戏台。
白星悦带着陈皮走进去。陈皮靠在窗边望着台下,街上人人都说二月红一身本事过人,他心里明白这人藏着实打实的能耐,私底下一直盼着能跟着学点东西,只是念头埋在心底,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一场戏落幕,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二月红卸去脸上油彩,换上长衫走进包厢。
“今天倒是有空过来。”
白星悦笑了笑,回道:“刚好赶上你登台,特地过来坐坐,你今天这场戏,看得很舒服。”
二月红点了下头,挥手让伺候的下人退出去,包厢里只剩他们三人。他心思敏锐,早就瞧得出来,她特意带上这个少年,不只是单纯看戏叙旧,心里另有打算,他没有戳破,静静等她开口。
白星悦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起正事。
“二爷,我今天过来,除了看戏,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她侧身让出位置,把陈皮推到前面一点。
“这是陈皮,算我半个弟弟。他家境普通,没有门路,我想给他寻个去处,学一门以后能立身的本事。”
“我也不敢贸然让你直接收他为徒,太过唐突。先让他到府上帮你打打下手,做点杂活琐事,你慢慢观察他的品性。觉得他合适,再正式收下;若是不合心意,直接让他走就好,我们不会多说半句。”
陈皮站在原地,身子微微绷紧,手心攥得很紧。他格外看重这次机会,心里又紧张又期待,可他不会刻意低头讨好乞求,就安分站着,静静等着答复。
二月红盯着他打量片刻,把少年克制又迫切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这人执念很深,能沉下心吃苦,只是性子偏硬,需要慢慢打磨。
半晌,他开口:“行。明天一早过来试心性,过关了,就定日子行拜师礼。”
白星悦放下心,轻声道谢:“多谢二爷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事情谈妥,天色已晚。白星悦做东,带着二人出去找了一间小馆子吃饭。席间闲谈随意,没有客套生疏,相处十分自在。
饭后三人各自道别回家。
当晚陈皮回到狭小的住处,简单收拾了几件贴身衣物,心里七上八下,一整夜都没安稳睡熟。
隔天一早,陈皮准时登门二月红的宅院。
二爷没有半点特殊照顾,只吩咐了一大堆枯燥磨人的杂活,用来考验他的耐性。
陈皮从清晨忙到傍晚,全程沉默做事,没有半句怨言,再琐碎乏味的活也做得一丝不苟,半点不肯敷衍。
二月红一直在暗处默默观察。
他看得明白,这孩子沉得住气,做事踏实,心性比同龄少年安稳太多。
傍晚陈皮做完所有活,垂手站在院中待命。
二月红走到他面前,语气平淡:“你的性子跟耐性我都看过了,合格。”
“你今晚回去收拾好行李,明日一早过来,正式拜师入师门。”
陈皮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颤,低头低声应下,态度格外郑重。
回去之后,白星悦早早替他置办妥当所有东西。
她备了两份礼物,一份送给二月红,当做恭贺他新收弟子的贺礼;另一份留给陈皮,算是他拜师入行的一份心意。
第二日天光微亮,陈皮收拾干净衣着,整整齐齐来到府中。
简简单单的拜师礼就此完成,陈皮规规矩矩叩首行礼,正式拜入二月红门下。
礼毕之后,二月红拨了偏院一间干净的小屋,让陈皮直接搬进来常住,往后吃住都在府里,专心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