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3）

两人并肩顺着晚风往城内最热闹的戏楼走去。

黄昏时分长沙吹着温温的风，街边煤油灯陆续点起来，暖乎乎的光铺在青石板上。齐铁嘴走得不快不慢，一把折扇随手握在手里，脸上带着温和笑意，说话有意思，还懂得把握分寸。

白星悦走在他身侧，忍不住悄悄在心里感慨。

以前看书只知道八爷嘴甜会说、人缘极好，真正近距离相处才发现，他生得极为周正耐看。笑起来眉眼弯弯，通透又温柔，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亲和力，松弛、从容，又懂分寸。眼下世道动荡，大多数人心里都憋着尖刺，只有他看上去永远不慌不忙，什么事都看得通透。

白星悦忍不住悄悄小小的花痴了一把。

果然九门各个都是绝色，各有各的风骨。

一路闲谈，齐铁嘴极会找话题，不会冷场，也不会刻意打探，句句恰到好处，聊市井趣事、聊长沙风土，偶尔几句玩笑逗得白星悦耳尖发烫，眉眼弯弯。

很快，气派恢弘的戏楼便映入眼帘。

朱红大门厚重宽阔，廊檐雕满繁复花木纹样，楼内灯火一片透亮，往来皆是衣冠体面之人，人声喧而不杂，丝竹之声隐约从楼内传出。

踏入戏楼的一瞬，白星悦微微怔神。

这是属于民国最盛大的堂会场面。

整栋楼的灯层层点亮，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座位上坐满客人，淡淡的烟雾慢慢飘开，唱戏的调子绕着房梁打转。层层雕花围栏、精致彩绘梁柱，场面宏大又雅致，是现代再也见不到的古典盛景。她站在人群里，一时有些目不暇接。

齐铁嘴熟门熟路，带着她径直上楼：“我早就订好雅间了，楼下嘈杂，楼上清净，看得也清楚。”

白星悦乖乖跟着他上楼，踏入雅致宽敞的雅间。窗户刚好对着楼下戏台，视线没有任何遮挡，桌上早就摆好了泡好的茶水、糕点和应季果子。

落座之后没过多久，楼下掌声骤然响起，乐师起调，鼓点轻落。

戏台帘幕缓缓拉开。

一袭月白戏服的二月红缓步登台，身姿如玉，步态风雅。

灯火落在他身上，眉眼如画，水袖轻扬，婉转悠扬的戏腔瞬间铺满整座戏楼。

白星悦并不精通戏曲，可依旧被眼前的一幕深深惊艳。台上之人眉目含情，唱尽离合悲欢，一举一动皆是经年沉淀下来的功底，温柔之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满堂宾客全都沉浸其中。

白星悦静静望着戏台，心里一阵触动。这便是名动长沙的二月红，比书中描写的模样更加动人。她在心底默念，这一次，我不会再眼睁睁看着他往后半生受尽苦楚。

一曲落幕，掌声此起彼伏。

二月红微微躬身行礼，退下戏台。不多时，他简单卸去一部分浓妆，特地来和老熟人打声招呼，走到了雅间门口。

齐铁嘴连忙起身，打算引荐二人：

“二爷，今日这场戏真是精彩。我给你介绍一位新朋友，这是我最近结识的姑娘。”

他话音未落，二月红抬眼看向窗边的少女，脚步顿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不等齐铁嘴继续开口，二月红轻声说道：“这位姑娘，我认识。”

齐铁嘴脸上的笑意稍稍一滞，心里生出几分意外。他花了好些日子才和白星悦慢慢熟识，原本打算借着这场堂会，慢慢让二人多些交集，没想到他们早先便已经有过交集。

不大的雅间之中，空气安静下来，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漫了开来。

【叮！恭喜宿主与二月红羁绊加深，救赎任务进度小幅上涨，获得基础积分奖励。】

【叮！宿主与齐铁嘴好感提升，额外获得少量积分。】完成任务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