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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驾驶】旧证与新痕

TNT:雾都迷雾

清晨的雾都市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路灯还没熄,街面上已经零星有了早班的人影。特案组大多数人一夜没合眼,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和熬夜的味道。戚许坐在桌前重新翻看着那本笔记簿,陶稚元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打盹,方一鸣在一旁整理化验单,陈晃站在窗边咬着笔帽出神。

  游思铭的工作站在一夜的运算后有了新的结果。他调出前一天下午城南工业区周边各个路口的车辆抓拍数据,用算法筛选出一辆与黑车在多个点位保持相近距离、但始终没有并排或超车的灰色轿车。灰色轿车的车牌清晰可辨,登记信息显示归属于一家位于城南的汽车租赁公司。

游思铭
游思铭

"灰色轿车在昨天下午两点半左右出现在工业区入口处,之后和黑车的轨迹高度重叠,同一时间出现在三个不同路口的抓拍画面里。"

游思铭把截图放大,

游思铭
游思铭

"两车保持着约五十到一百米的间距,灰色轿车一直跟着黑车走。直到立交桥前的一个路口,灰车忽然转向驶入辅路,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后续的监控画面里。"

陈晃
陈晃

"接应的车。"

陈晃走过来看屏幕,

陈晃
陈晃

"凶手做完手术后,下了黑车,上了灰车。灰车提前转弯离开,是为了避开和黑车同行的嫌疑。"

戚许

"租车公司那边怎么说?"

戚许
游思铭
游思铭

“刚联系过。”

游思铭调出一份电子回执,

游思铭
游思铭

"这辆车昨天上午被人通过线上平台租走了,租期一天,用的是预付费卡支付的,登记的联系人姓名也是假的。但租车公司在取车点有监控,拍到了租车人的画面。"

他把一段监控视频调了出来。画面时间是昨天上午九点左右,一个穿着深灰色外套、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走到柜台前,和工作人员交谈了几句,交还了钥匙,取了车离开。画面不算特别清晰,但能看出此人身形偏瘦,身高约一米七出头,动作利落,走路时肩膀保持平稳,有一种克制感。

陈晃
陈晃

"身形和仓库房东的描述基本一致。"

陈晃说,

陈晃
陈晃

"都是这个体型。而且他从头到尾没露过脸。"

纪予舟
纪予舟

"那他总得有个落脚点。"

纪予舟在一旁说,

纪予舟
纪予舟

"开胸器、手术器械、车改装工具,这些都不是能在车里完成的东西。他在仓库里做大部分准备工作,那他也可能在附近住。就算不住在仓库,也会经常去,不然那些工具不可能收得那么整齐。"

俞硕从仓库回来时带回了一个新发现。他在仓库对面的那面砖墙上,看到了一小片被雨水冲刷过的深色污渍,靠近墙角位置,形态不太像自然形成的水痕。他顺着那片污渍往上查看,发现在墙顶边缘的砖缝里卡着一小块被折叠过的广告纸——那种路边塞进门缝的宣传单。他取下来展开,发现是某家药店的开业传单,背面的空白处有用圆珠笔写的几行字,字迹很小,像是随手记录的东西:

  "8月12日,D市,车站,9点。"

  "9月3日,郊县,桥下,夜间。"

  "10月17日,本地,东区。"

  后面还有一些模糊的数字和简写,辨认困难。但"8月12日"和"9月3日"这两个日期,如果对应着笔记簿中编号TD-01和TD-02的时间,那么"郊县,桥下,夜间"就是可能的抛尸地点。

戚许

“桥下。”

戚许

戚许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戚许

“附近有哪些桥?”

戚许

游思铭调出地图,在雾都市及周边标注了几座主要桥梁。郊县方向的桥梁中,有一座横跨老河道的老旧公路桥,桥下是干涸的河床和茂密的灌木,位置偏僻,少有人去。

游思铭
游思铭

"这座桥离城南工业区大约四十公里,地处郊县和市区的交界地带,夜间几乎没有车经过。"

戚许

"他选择在夜里去那里处理尸体。"

戚许

戚许看着地图上的那座桥,

戚许

"白天在车里完成手术,晚上把尸体运到一个不会被人注意的地方处理掉。桥下干涸的河床,足够隐蔽,又不算太远。他租的灰车,也许就是用来运尸体的。"

戚许

陈晃已经站了起来:

陈晃
陈晃

"我和予舟带人去那座桥。如果前三具尸体还在,应该就在桥下的某个位置。"

戚许点头,看了一眼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戚许

"注意安全。那个人如果一直在监控桥下的情况,你们一到现场就可能被他发现。保持隐蔽接近。"

戚许

二、桥下

  那座桥位于一条几乎废弃的县道上,路面坑洼不平,两侧的护栏锈迹斑斑。桥下的河床果然如游思铭所述,干涸多年,裸露的砂石间长满了齐腰的野草和灌木。陈晃和纪予舟带着俞硕和邓文从桥侧一处缓坡悄悄下去,猫着腰穿过草丛,尽量不留下明显的足迹。

  走近桥墩时,陈晃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不算新鲜但依然能辨认的腐败气息——和仓库里那股混合味相似,但更淡。他示意其他人停下,自己先沿着桥墩绕了一圈。在背对来路的一侧,桥墩下方的阴影里,地面有一片被翻动过的痕迹。石块和砂土被重新覆盖过,堆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缓坡。

  俞硕上前蹲下身,用工具轻轻拨开表层砂石。土层不算太厚,挖了大约三四十厘米深时,他的工具碰到了什么东西——一片布料,颜色已经氧化成深褐。他小心地扩大挖掘范围,逐渐露出了一具被塑料薄膜包裹的躯体。薄膜有破损,部分布料和皮肤暴露在外,但大体保存完整,能看到成年人的轮廓。

俞硕
俞硕

“找到了。”

俞硕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克制,

俞硕
俞硕

"不止一具。这边还有一个——那边也是。"

在那座桥墩的根部附近,他一共找到了三个浅埋的包裹,间隔约一米,呈一字排列。每一个都用类似的塑料薄膜包裹,外层缠着几圈宽胶带,埋在砂石下方。时间最早的包裹薄膜已经老化解体,但中间和最晚的两个相对完好。陈晃站在那三个浅浅的土坑前,风吹过干涸的河床,带起一阵细小的沙尘。

陈晃
陈晃

"三具,全部找到了。和我们推测的编号一致。"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戚许,

陈晃
陈晃

"许哥,桥下找到了。三个。都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戚许的声音:

戚许

"保护好现场,通知法医组过来。我等会就到。"

戚许

陈晃挂了电话,站在那三个被挖开的土坑前没有动。桥上的公路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发出闷响,但很快就远去了。桥下的世界安静得不像是同一天空下的地方,只有风穿过桥洞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三具被埋在这里很久的尸体,和一具在立交桥上被发现的空腔躯体。它们之间隔着时间、地点、和同一个人的手。

  而那个人,此刻也许正坐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里,看着新闻里关于立交桥命案的报道,然后在笔记本的下一页写下新的编号。

  风从河床尽头吹来,枯草贴着地面伏倒又立起,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无声地数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