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驾驶】第四例前

桥下三具尸体的发现让整个案件的严重程度骤然上升了一个量级。陶稚元和方一鸣在当天下午完成了对三具尸体的初步检验，结果虽然因埋藏环境不同而细节有异，但总体特征惊人地一致——均为成年男性，年龄在三十五到五十五岁之间，均呈空腔状态，胸腹部有相同的整齐创口，器官被整体摘除。唯一的区别在于，埋藏时间较久的两具尸体因为自然腐败和虫蚁啃食，创口边缘已经没有高温切割的灼痕，但骨骼上的压痕与开胸器匹配度依然存在。

戚许站在白板前，

陈晃靠在桌边，

游思铭正在重新检视那辆黑车的控制器存储芯片，他花了一整个下午才从被部分破坏的数据中分离出几段关键信息。

戚许的目光微沉，

游思铭把修改记录调了出来，

戚许在白板上画出一条时间线，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笔记簿的最后一页，

这句话写在刘卫东遇害的三天前。第四例是他计划中目前公开的一例，但在此之前，他已经做了三次。

戚许问。

　　方一鸣接过话头：

戚许的笔在白板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陈晃说，

纪予舟接道，

游思铭在翻查仓库附近的所有监控记录时，从一段十天前的画面里，捕捉到了一个穿灰色外套的身影，在清晨六点多走进工业区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画面里他第一次短暂地露出了没有遮挡的半张脸——侧脸，眉骨、下颌轮廓清晰，能看到他眼角有一道不明显的细疤。游思铭放大画面做了脸部特征比对，虽然没有匹配到前科库，但和几个在零售商店、药房、快递站留下的临时画面中出现的同一身形、同一侧脸轮廓的人群重合比对后，缩小到了一个可能的身份：一个名叫"赵光耀"的人，曾有短期医疗器械代理的从业经历，因伪造医疗器械资质文件被行业通报并处以行政处罚，两年前离职后行踪不明。

戚许把名字写在白板上，

陈晃问。

　　游思铭调取了赵光耀最后的公开记录：他离开医疗器械公司后，没有再在正式的系统里留下过住址、社保或交通记录。但他在一段监控录像中，曾进入城南工业区西北侧的一排老旧自建房——那种没有统一物业、没有门禁、房东和租客关系松散的城中村。

戚许站起身：

二、自建房

　　行动在傍晚时分展开。那排自建房外墙灰扑扑的，楼道里堆满了杂物，老旧的灯管闪烁着昏黄的光。陈晃和纪予舟各自带人从两侧包抄，挨家挨户核实信息。在排查到第三栋楼三层尽头的一间时，房东确认租户

纪予舟站在那扇防盗门外，侧耳听了几秒，里面没有声音。他示意锁匠上前处理门锁。锁芯转动声很轻，两分钟后门开了。

　　房间不大，布局紧凑，但收拾得异常整洁——桌面没有多余杂物，床铺平整，唯一醒目的是墙角一张工作台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套标准手术器械包、几卷医用胶带、一瓶消毒液、以及叠放整齐的几张地图和城市公交线路图。桌上有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屏幕合着，电源指示灯微微闪烁。

　　俞硕靠近工作台，翻开那叠地图，发现其中一张雾都市的城区地图上用红笔圈了好几个点——有些点在仓库附近，有些在居民区，还有几个点画了问号。圈点的位置连起来看，像是一幅网状分布图，覆盖了城市多个区域。

俞硕对纪予舟说，

纪予舟扫视房间其他角落，视线落在一个被打开的衣柜里——里面挂着一件深灰色外套，和监控画面中那个租车人的衣着完全一致。衣柜底部还有一个纸箱，箱里有一摞打印出来的个人信息资料，每份资料的第一页都贴着一张证件照，名字、年龄、住址、职业、家庭成员情况等一应俱全。最上面的一份，名字写着"刘卫东"，日期是七天前。

纪予舟拿出手机拨通了戚许的号码，

戚许的声音在电话里很稳，

挂了电话后，戚许转头看向办公室角落里那间临时审讯室，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里面坐着的那个人——赵光耀，穿着灰色外套，手搭在膝盖上，安静得像一件被摆放好的人体标本。他是在自建房外面那条街上被陈晃带人堵住的，当时他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背包，像是正要离开这里。

　　他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戚许，眼神平静，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奇怪的、轻微的疲倦：

戚许在他对面坐下。

　　赵光耀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城南工业区的灯光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风从那扇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吹进来，吹动了桌上那张圈了红点地图的一角，发出细小的纸页翻动声。

　　第五十六天，第四例被叫停。但那些被编号的名字，终于不再只有一个人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