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驾驶】订单与名片

方一鸣提供的开胸器订单信息，在游思铭那里经过一整夜的排查后，终于浮现出一条清晰的线索。那几笔流向异常的订单中，有一批收货地址指向了城南工业区边缘的一间仓库，登记的收货人姓名是"王建国"，但留的联系电话是空号。仓库的租赁合同上签的名字是"王建国"，身份证号经核实，属于一名已经去世三年的老人。

游思铭把仓库的租赁信息投影在白板上，

戚许说，

城南工业区的仓库区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一排排灰扑扑的铁皮棚屋挤在一起，巷道窄得只能容一辆小货车通过。戚许他们找到的这间仓库在整排的最末端，夹在一家五金加工厂和一家早已停业的汽修店中间。门上挂着一把新锁，锁体上没有任何积灰——最近刚被换过。

　　俞硕上前看了几秒钟锁的构造，没有强行破坏，而是用一把细长的开锁工具探了几下，锁芯传来轻微的"咔嗒"声，开了。

他把锁取下来放在一边，顺手推开了卷帘门。

　　门升起来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金属味、消毒水和某种微甜的腐败气息的浑浊空气从里面涌出来。仓库内部不大，约三十平米，靠墙堆着几个铁架，架子上放着一些工具和纸箱，地面上有一层均匀的浮灰，能看到近期的脚印。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正中央的工作台——不锈钢台面，干净得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边缘放着两把医用镊子和一把手术刀，刀刃上还能看到一点干涸的深色痕迹。工作台旁边有一个垃圾桶，里面丢了一些染血的纱布和一副用过的手套。

　　邓文蹲在垃圾桶边，用镊子夹起手套的一角，翻过来查看内侧。手套内衬边缘有一小块几乎看不出来的、被蹭掉色的标志残片，像是某个品牌印上去的徽标，因反复佩戴而磨损褪色了。他小心地把手套和染血纱布分别封存，又看了看垃圾桶底部——有一张被揉皱的快递单，收件人地址栏写的就是这间仓库，收件人名是"王建国"，而寄件人地址是一家叫"宏远医疗器械"的公司。

陈晃站在他身后念出了这个名字，

戚许接话，

他看向陈晃，

陈晃已经在打电话了。几分钟后他挂断，表情微沉：

戚许看了看工作台上那把手术刀，

俞硕这时在仓库角落里的一只铁皮柜里有了发现。他拉开柜门，里面放着几本旧笔记簿，封面沾着灰，但翻开来看内页时，他安静了几秒，然后喊戚许：

戚许走过去，接过俞硕递来的笔记簿。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行手写的字："第三例。完成。状态：优良。记录编号：TD-03。"字迹端正，像是在认真记录实验日志。再往后翻，每一页都有类似的记录——编号、日期、过程简述、结果评价。文字很简洁，没有过多的情感色彩，更像在写一份技术性的操作手册。

　　翻到最后一页，日期写着三天前，内容只有一行字："TD-04准备中。车辆改装完成。目标锁定。"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说明。

　　戚许合上笔记簿，放在桌上。他低头看着那本封面平凡的簿子，封面没有任何标记，连名字都没有写。那个编号"TD"的意思，也许是"特调"、"定制"、"团队"……或者只是某种个人习惯的缩写。但无论它代表什么，这本笔记记录了一个人在近几个月内反复实施的、同一类型的行为。而且在他的计划里，刘卫东是第四例。

戚许说，

陈晃站在仓库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工作台，灯光下的不锈钢台面干净得像刚擦过。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戚许走出仓库，站在门外的巷道里，目光看向远处高高低低的厂房轮廓，

陈晃摇头：

几人回到车里，戚许坐在副驾驶，把那本笔记簿翻开又合上，目光落在"TD-04"这个编号上。前三例没有被发现过，那意味着至少有三具尸体被妥善地处理了——或者被藏在了某个和这间仓库一样不会引人注意的地方。

戚许忽然说，

游思铭那边的回复很快就到了：

凶手打电话约了刘卫东出来，在约定的地点，让刘卫东上了那辆改装过的黑色小车。他可能跟刘卫东说，需要他帮忙搭个车，或者送个东西。刘卫东也许认识他，至少是信任他，才会在没有丝毫防备的情况下上了车。那辆车的驾驶座，就是刘卫东坐进去之后再也无法离开的位置。

戚许对游思铭说，

夜色下的城南工业区安静了许多，厂房的灯陆续熄灭，只有零星的几家还亮着。铁皮仓库的卷帘门重新放下，门锁重新挂上，仓库内外又恢复了被找到之前那种沉默的状态。但笔记本里那些编号和记录，已经替这间仓库说出了足够多的秘密。

　　第四例被成功阻止了。但前三例，还需要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