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民宿】追踪者的面孔

游思铭的排查在清晨七点有了结果。孙德志的白色面包车在离开龙泉山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一段路，停在了天府市南郊一个老旧工业园区的仓库区。那里的监控覆盖率极低，周围大多是废弃厂房和堆积的建材，少有人经过。

游思铭把地图投影放大，

戚许看着地图，

上午十点，特案组联合天府市局对那间仓库展开了突击检查。铁皮卷帘门被强行拉起时，一股混合着灰尘和化学药剂的气味扑面而来。仓库内部不大，约四十平米，堆放着一些装修工具、油漆桶和废料，但在仓库最里面一个被旧布帘隔开的角落里，俞硕发现了一个被反复查看过的区域——地上的浮灰有明显的脚印和拖拽痕迹，角落里放着一个旧行李箱，箱体表面有几处暗红色的污渍。

　　方一鸣上前取样，快速检测后确认：行李箱表面的暗红色污渍是人血，血型和林玥的一致。

方一鸣说，

陈晃在仓库角落的杂物堆里，还发现了一个被胶带缠绕的小纸箱。拆开后里面是十几张照片，全部是同一个人的——林玥。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有的是在街上走路，有的是在便利店门口，有的是在租住房子的窗前。照片的角度都是偷拍的，拍摄者显然在跟踪她。大部分照片的背面都写着日期，时间跨度从一年多前到最近一个月。最后一张照片的背面，只有一行字："最后一站了。"

　　陈晃把照片一张张翻过去，每翻一张，心里的分量就沉一分。这些照片记录了一个女人被无声地、持续地注视了一整年的过程，而她自己，也许直到最后也不知道注视者的面孔。

他抬头问游思铭。

　　游思铭正在调取仓库周边的路面监控：

戚许站在这堆照片面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蹲守持续了五个小时。下午三点多，一辆白色面包车从工业园入口缓缓驶入，在仓库门前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头发有些稀疏的中年男人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他走到卷帘门前，正准备掏钥匙，忽然顿住了——他看到了门缝处贴着的极细的透明胶带，他出门前做的那种防侵入标记，已经被弄断了。

　　他猛地转身就要往回跑，但侧方早已部署好的警力已经合围上来。纪予舟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孙德志犹豫了一秒，然后扔下手里的塑料袋转身往旁边跑，但没跑出两步就被陈晃从后方扑倒在地。他挣扎了两下，嘴里含混地喊了几句什么，很快就被控制住，戴上了手铐。

　　被押进警车的时候，他嘴里还在反复说：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孙德志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面，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萎靡，但眼神还在不停地转动，像是总在寻找某条可能的退路。戚许坐在他对面，不紧不慢地翻着桌上那些照片，然后推到他面前。

孙德志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一瞬，移开了：

孙德志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怪的、几乎称得上平静的语气，

孙德志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孙德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说：

孙德志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变了个调，像是在回忆一件让他自己也困惑的事，

戚许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孙德志的表情没有明显的慌张，反而是那种"你爱信不信"的疲惫。但他的说辞里有一个关键漏洞——他在山下睡了一觉，那上山的目的是什么？以他对林玥长达一年的跟踪习惯，他从来不会在关键节点"睡过去"。

戚许慢慢说，

孙德志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最终说：

那枚戒指。那枚内侧有第二人血迹的戒指。和孙德志的描述吻合。

　　戚许靠回椅背，看着孙德志。这个人跟踪了一年，拍了十几张偷拍照片，甚至带着凶器（后来在车内搜到了一把锤子和一卷粗绳）进入过民宿的范围。但他坚持自己没有杀人。他进入现场时，林玥已经死了。

　　那问题就变成了：在林玥死亡的时间和孙德志进入现场的时间之间，还有一个没有被他看到的人——那个人在孙德志之前就已经进入了"听竹"房，完成了杀害，然后离开。孙德志是在凶手离开后才走到那扇门前的。

孙德志回忆了一下，眉头皱着：

白色粉末。方一鸣在那间房间里提取到的镇静类药物残留，形态和孙德志描述的一致。林玥在死亡前服用了含有镇定成分的药物——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

　　戚许站起身来，对旁边的陈晃低声说了一句：

陈晃点头，快步出去找游思铭了。戚许又看了孙德志一眼，这个人也许真的不是凶手，但他手上沾着的东西——一年多的跟踪、入侵、恐吓——足以让他在这里待上很久。

　　真正的凶手，还藏在那些白色粉末和那股信息素甜味的背后，还没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