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案结束后,特案组难得过了几天真正的清闲日子。
每天早八点半打卡上班,办公室里泡杯茶翻翻文件,偶尔接个鸡毛蒜皮的小案子——谁家丢了电动车、哪个小区抓到个偷快递的、夜市摊贩打架斗殴——处理完了回来接着闲聊。陶稚元在解剖室啃鸡腿被方一鸣抓了个现行,追着骂了三条走廊;戚许站在阳台抽烟被游思铭逮住,没收了半包烟外加一顿念叨;陈晃的黑眼圈彻底退了,又开始张罗着周末去哪家新开的火锅店团建。八个人的生活模式从"高度紧张破案"切换到了"养老式办公",悠哉得连李霏路过都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们是不是太闲了"。
这天中午,陈晃从食堂提了两大袋饭菜回来,往会议桌上一摊,红烧肉、糖醋排骨、炒时蔬、酸菜粉丝汤,热腾腾的香气瞬间填满了整间办公室。

“开饭开饭!今天食堂阿姨心情好,打了满满一勺红烧肉!"
陈晃招呼着大家围过来。
陶稚元第一个冲到桌前,筷子已经握在手里:

"晃哥你太靠谱了!我刚好饿了!"
方一鸣慢悠悠地端着碗走过来,瞥了一眼陶稚元抢到的最大那块排骨,没好气地说:

"你那胃是无底洞吗?"

"肉食动物懂不懂?"
陶稚元理直气壮。
纪予舟和俞硕在旁边挨着坐下,一边盛汤一边低声聊着周末的打算。游思铭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戚许碗里,没说话,戚许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邓文坐在桌子末端,刚入职不久还有些拘谨,但已经被陈晃往碗里堆了好几块肉。
办公室里难得的热闹,饭香和笑声混在一起,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带。一切都显得格外安稳、寻常、甚至有些琐碎。
然而,这份安稳维持了不到二十分钟。
桌面上戚许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串内线短号——来自局长办公室。戚许放下筷子,接起电话:
“局长。”

电话那头,瓦迩德希·乌尔基萨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北欧人特有的那种克制下的严肃:

"戚队长,天府市公安局刚刚发来紧急协查请求。天府市龙泉区,龙泉山风景区范围内,一家名叫'半山云居'的民宿发生一起命案。报案人是民宿的清洁工,今天上午做清洁时发现的。现场情况……根据前方初步描述,非常惨烈。天府市局认为超出他们的常规处理能力,已经报请ICPO协调支援。我需要你们特案组立刻出发,赶往天府市。"
戚许的表情在听到"龙泉山"、"民宿"、"非常惨烈"这几个词时,已经迅速冷了下来。他简短地回了一句"明白",挂断电话后站起身。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放下筷子看着他。
"天府市,龙泉山,民宿命案。现场情况严重,市局报请支援。"

戚许的目光扫过每个人,
"收拾装备,二十分钟后楼下集合。予舟——天府市是你的老家,这次你带路。"

纪予舟迅速放下碗,表情从刚才的闲散瞬间切换成行动模式。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旁人不太容易察觉的沉——那是关于"家乡"两个字带来的特殊重量。
陈晃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饭盒:

"饭先收着,回来再吃。邓文,你去把痕检箱和法医装备再检查一遍。陶稚元,把你没啃完的鸡腿放下。"

“我啃完了!”
陶稚元把最后一小块骨头丢进垃圾桶,已经跑向装备室了。
不到十五分钟,八人在楼下集合完毕。两辆黑色SUV驶出国警局大门,拉响警笛,在正午的车流中劈开一条通道,朝着天府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从市区高楼逐渐过渡到丘陵和田野。纪予舟坐在副驾驶,目光落在前方延伸的路面上。天府市在雾都的东边,车程大约三小时。他已经很久没有以"任务"的身份回去了。
陈晃从后座拍了拍他的肩膀:

"予舟,你老家那边的民宿,你知道些情况不?"
纪予舟转过头,回忆了一下:

"龙泉山是天府市周边的一个风景区,这几年民宿发展得挺快,山里开了不少家。'半山云居'这名字我有印象,好像在偏一点的位置,背靠山林,前面是山谷,景色很好,但交通不太方便。"

"偏僻的民宿,惨烈的现场……"
游思铭在后座轻声说,

"这种组合通常意味着处理时间充裕,作案后逃离的难度相对低。凶手有选择地点的余地。"
“到了再说。”

戚许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
"先看现场。"

车内安静下来。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车窗外午后的阳光明亮而刺眼。没有人再提那桌没吃完的午饭,所有人的思绪已经提前飞向了那座藏在天府市山间的民宿——和那扇门背后未知的惨烈。
天府市,龙泉山。纪予舟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山影轮廓,手指轻轻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他有一种直觉——这趟回去,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