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在孙跃畅听来简直宛如天籁。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始收拾书包,动作之快,连平时最宝贝的错题本都差点塞反了方向。坐在后排的严浩翔早就收拾妥当了,他单腿曲起,一条长腿随意地伸在过道里,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钢笔,目光沉沉地盯着前面那个像只小松鼠一样忙碌的背影。
放学的人潮涌出教学楼,严浩翔自然而然地放慢了脚步,走在孙跃畅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他的身形高大,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周围那些有意无意投来的视线尽数隔绝。
“今天物理课上,老师提问你,你居然敢走神。”严浩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哼。
孙跃畅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哪有走神,我只是……只是在思考那道受力分析题。”
“思考?”严浩翔停下脚步,微微倾身凑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思考的时候,为什么一直盯着窗外发呆?还是说,你在看操场上的篮球队?”
“我没有!”孙跃畅立刻反驳,脸颊又不可抑制地泛起红晕。她确实没看篮球队,她只是在想,严浩翔今天穿这件白衬衫的样子,怎么就那么好看。
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严浩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晚上给你加练半小时物理,看你上课还敢不敢胡思乱想。”
孙跃畅被他捏得有些发痒,却又不敢躲,只能乖乖地任由他牵着,一路走到了校门外。
严浩翔的车停在老地方。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护着她的头顶让她坐进去,然后绕到驾驶座。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那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让孙跃畅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最终停在了孙跃畅家楼下。
“上去吧。”严浩翔解开安全带,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她直接上楼,而是从后座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这个,带上。”
孙跃畅好奇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盒包装精致的草莓慕斯蛋糕,还有一瓶温热的牛奶。
“这是……”
“你晚上做题容易犯困,吃点甜的补充糖分。”严浩翔看着她,语气平淡,但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还有,吃完记得刷牙。”
孙跃畅抱着纸袋,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整罐蜂蜜,甜得发腻。她倾过身,在严浩翔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推开车门跑了出去。
严浩翔摸了摸脸颊上残留的温热,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才重新发动车子,驶入了沉沉的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孙跃畅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了教室。
昨晚的“专属辅导”哪里是辅导,分明是严浩翔借着讲题的名义,变着法子欺负她。一会儿说这道题讲错了要“惩罚”,一会儿又说她听讲不认真要“重新来过”。等她终于从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辅导”中解脱出来,已经是凌晨了。
她刚在座位上坐下,一本整理得极其详细的物理笔记就“啪”地一声落在了她的桌上。
严浩翔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单手撑在桌面上,将她圈在自己的阴影里。他微微俯下身,目光落在她眼底淡淡的青影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昨晚睡得太晚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心疼。
孙跃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小声抱怨:“还不是怪你!谁让你非要讲那么晚!”
严浩翔看着她气鼓鼓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怪我?明明是你自己,每次一讲到‘受力分析’,就脸红得连笔都拿不稳。”
孙跃畅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她慌乱地捂住他的嘴,羞恼地瞪着他:“严浩翔!你闭嘴!”
严浩翔顺势在她的掌心轻轻吻了一下,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他坐直身体,恢复了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恶劣的坏蛋根本不是他。
“把笔记打开,”他敲了敲她的桌面,语气恢复了“严老师”的严厉,“今天早读,抽查你昨晚讲的重点。”
孙跃畅哀嚎一声,认命地翻开了笔记。
窗外的晨光正好,微风拂过窗帘,带来阵阵花香。在这个喧嚣的教室里,属于他们的秘密,正随着清晨的阳光,悄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