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版小人来也

“我说你怎么能这么折腾自己。”那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嗔怪，几分心疼，“白宣那家伙都不拦着你的吗？唉，身处异世，能不能好好关注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是素问的声音。

空妄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手从深水中捞了出来。

那些雪迅速地消融，白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的、柔和的绿色光点。

那些光点像是萤火虫，又像是碎掉的翡翠，纷纷扬扬地落在他身上，融进他的皮肤，渗入他的骨血，一寸一寸地修补着那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裂痕。

好，现在是什么情况？

空妄——不，应该说是空妄的灵魂体，正以一种他自己从未见过的形态存在着。

他飘在半空中，周身是淡淡的青色光芒，整个人缩成了Q版的尺寸，圆滚滚的，像一只被捏扁又揉圆的糯米团子。

他身上穿着那身他再熟悉不过的灰白服饰，可因为是Q版的缘故，那些飘逸的衣摆和宽大的袖口都显得异常滑稽。

最要命的是，他的灵魂体上还有些细小的裂缝，像是瓷器上的冰裂纹，从肩膀蔓延到胸口，触目惊心。

那些绿色的光点正努力地往裂缝里钻，一点一点地将它们填补、弥合。

素问扶额，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个Q版的灵魂体真的好萌。

那种萌不是刻意的可爱，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带着几分笨拙和破碎感的萌，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明明惨兮兮的，却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素问悄悄在心里想：这形态，和九灵那只梦鸢一样可爱。

话又说回来——素问收回思绪，余光扫过周围，一个白色灵狐正蹲在角落里，两只耳朵一抖一抖的，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那个Q版空妄。

而在灵狐身后，一个飘着的和一男一女两个药人规规矩矩地站着，像两尊沉默的雕像，这是九灵放在他这的。

药人的表情素来是木然的，可此刻不知是不是光的缘故，那两张脸上似乎也多了几分柔和。

素问看着这一家子，两个药人像父母，而空妄的灵魂体……像一只迷路的小动物。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事情是这样的：素问正在药王谷的结界中修行，灵狐堪堪有些不安分，在结界中四处乱窜，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

素问无奈地睁开眼睛，正准备开口训斥那只不安分的小东西，却看到了一只Q版的灵魂体空妄，正在结界边缘摇摇欲坠地飘着。

他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灵光已经弱得快要看不见了，灵魂体上还有细小的裂纹在缓缓蔓延。

素问扶额，幽幽地叹了口气，随后便去找人躲懒的九灵、借幽盏的魂力、将力量不断输入空妄的灵魂体。

这个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直到那些裂纹终于恢复了大半，直到那个Q版的灵魂体在空气中微微闪了闪，然后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灵魂回归本体。

空妄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灰白色的石材，上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天然形成的，又像是被人精心雕琢过的。

空气中有淡淡的草药香气，是素问身上特有的味道，还混杂着一丝灵狐身上那种清甜的、像是蜜糖一样的气息。

空妄躺了片刻，没有急着起身。

他先是将那些涌回来的记忆整理了一番。

不，没有全部整理，那太多了，也太乱了。

他将那些“以前的”暂时丢到一边，像是把一堆暂时用不上的杂物塞进柜子里，然后摸索着找到了晕倒前最后的画面。

星期日。

知更鸟。

走廊，门，拥抱，泪光。

然后是……然后就没有了。

所以，这里是哪里？

空妄终于坐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窄床上，身上的衣袍已经被换过了，不是他那件褪了色的灰白旧袍，而是一件素净的、带着药草清香的白色中衣。

绷带被重新换过，缠得仔细而妥帖。

他穿上鞋，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外面是一个庭院。